一群人居然在围着一个婴儿打转！

而且这个孩子还来路不明！

小婴儿停止了啼哭，姜可矜这才分出神望向萧琮，恰好他也转过了头来，两人目光相接，姜可矜心下一凛，便打了个激灵。

要说对于萧琮，她不怕是绝不可能的，但惧怕的同时却又下意识地十分信任。

可能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她来历的人，她在他面前需要故作乖巧却不用刻意隐藏自己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行为和想法，所以遇到今天这种事才会来找他吧。

她踱步到他身侧，擡腕轻轻捋过沾到面庞上的一绺发丝，揣摩着古人的道谢语言，温声细语道：“今日多谢殿下了，能遇到殿下，是这小婴儿十世修来的福泽。”

萧琮右手背在身后，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淡淡开口：“孤不过是觉得办慈幼堂这个想法不错。”

姜可矜闻言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淡粉色的唇瓣下，皓白的贝齿也露出了些许，她试探着开口：“那......您愿意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吗？”

萧琮侧目，神色不见波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孤魂还真是和他一点都不见外。

“我抱走这个孩子时，她只有一个“臭丫”的小名，她娘亲请我给孩子赐名，我想着真正养孩子的是您，而且您也......”姜可矜看了看萧琮神色，“位高权重，当得起这个‘赐’字。”她抿抿嘴：“您觉得呢？”

后者眼眸微转，沉吟几息，声音清冽：“寒雪尽处现霁天，既然你与她相逢在雪后，不如取“雪霁”二字。”

姜可矜杏目一亮，轻轻合掌于胸前，嘴里念了两遍，这名字虽简单，但念来动听，寓意也好，她当即展颜：“我替阿雪多谢殿下了。”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天色渐晚，宫婢开始一盏一盏点亮了宫灯，橘黄色的灯火在夜色中点点跳跃，也确实到了饭点。

“殿下要一起......”

“不回姜府，还等着在东宫用饭？”萧琮扫了眼姜可矜腹部，截断她的话，神情促狭，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

姜可矜讪讪闭嘴，带着那麽大个食盒专程来找人家，没送吃食，却送了一个麻烦过来，舔着脸让人赐名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蹭饭，真是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啊。

她抿嘴笑笑掩饰自己的尴尬，长睫呼扇了几下，啓唇道：“殿下误会了，听闻珍宴阁的饭菜一贯可口，现下正巧到了饭点，所以我是想请您一同前去的，这顿我请。”

“不必了。”

姜可矜闻言点点头，继而福了福身子：“那我就带着月离回去了，殿下留步。”

下了长阶才想起来阿雪，忙转身，萧琮还站在那里。

他在莹莹灯火下，而她立于阑珊处，两人遥遥相望。

他有些看不清她是否在笑，只看到她提着裙摆，擡脚向他奔赴而来，嘴里还喊着“殿下。”

姜可矜停在离萧琮两三阶的位置，仰头望向他，眼里盛着点点灯火，声音清甜干净：“殿下，我什麽时候可以来看阿雪啊？”

萧琮往下走了一阶，灯火映照下，那双沉着夜色般的双瞳缀上了星星暖黄，他擡手示意裴信递上东宫的令牌，接了过来，丢到姜可矜怀里。

“凭此令牌，之后来东宫不必再让监门卫通传了。”

“这,这......这不太合适吧。”姜可矜捧着令牌，“万一我狐假虎威拿着东宫的令牌干坏事呢？”她一边客气着一边又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你敢吗？”

姜可矜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她将令牌塞进袖口，两手交叠于胸前，颔首屈膝，郑重地行了礼：“阿雪就有劳殿下了，我会常来的......殿下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说罢，準备转身离去，却被萧琮叫住了。

“回去练练骑射，开年之后的春狩你要作为孤的未婚妻出席。”

姜可矜点头应下，便领着月离离去了。

回姜府的路上，又稀稀拉拉飘起了雪。

姜可矜一整天忙碌下来已是累极，瘫躺在马车内，双目微阖，思衬着得挑个时间去参拜一下各大寺院，商量一下融资的事情，她从前未曾做过这些事，回去还得咨询一番宋嬷嬷如何去同那些主持说和才不显得贸然。

——

自从赵氏得了疯病之后，姜府中篑便由郑氏接管过来了。

今日落了雪，郑氏吩咐下去给每个院都加了炭火份例，姜可矜回去的时候正看着下人往她院里擡着一筐筐石炭。

她有几分惊讶，侧头询问月离：“我一直都分配到这麽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