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叶舜华拧了拧那双秀眉，一脸犹豫，她对陆世子虽有好感，但两个未出阁的女子与男子共乘马车传出去于名声不好，故而她是更倾向于姜家马车，可是蓁蓁却不愿，她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姜可矜笑笑：“不碍事的，我家马车空间尚可，四个人坐进去也不会拥挤，你二人的婢女坐我家仆从那辆马车即可。”

叶舜华眼前一亮，擡眸正巧对上姜可矜的视线，她有几分羞涩地垂了眼睫。

姜可矜会意，做出邀请姿势：“二位快随我上来吧。”

人都已经做到这份了，叶蓁蓁也不好再拒绝了。

陆时上前一步，想拦下叶家姐妹两人，反倒被宋嬷嬷挡住了：“未婚男女共乘一车于女子名声无益，世子爷留步。”

陆时一看眼前的妇人姿容敦肃，行止有礼却不容冒犯，只觉不似寻常人家的下人，倒像是宫里的，故而也不再造次。

叶蓁蓁甫一进入姜家马车便不由得吃了一惊，这马车不光空间大，更是铺有鹿绒地毯，内里设有暖炉，熏有香料，软榻上铺以狐皮裘，窗牖四周皆装饰了珠宝。

她不由得吞咽了一下，下意识绞着手里的帕子，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这姜家小姐还真是命好，何德何能享有这般荣宠富贵。

殊不料她一举一动皆落在了宋嬷嬷眼里。

管教

回城的路说远不远，说长也不长，姜可矜便让宋嬷嬷拿出糕点，和叶家二女閑聊着。

原来这叶舜华并非长于京城，而是自小体弱一直养在江南外祖家，去岁长姐进宫前才回到父母膝下，只是她深居简出也甚少参加京城贵女的各种聚会。

姜可矜心下了然，也难怪这位嫡小姐看着性格孺弱一些，十几岁的小姑娘骤然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有些畏怯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身边跟着一个性情活泛颇有主见的庶妹也不是什麽坏事，至少出门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几人是在礼部尚书府门前分别的，之后马车“哒哒”带着姜可矜往姜府而去。

马车在姜府外停驻，门外两座庄严的石狮子连带着悬于漆黑大门上端的烫金牌匾尽显气派华贵。

姜可矜并未让下人搀扶便跳下了马车，今日静安寺一行她得想个说辞告之姜父，不然之后等他问起只恐会出差错，毕竟她的行为与原主性子相差太远，不过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姜父适应自己比之自己模仿原主更为妥当一点。

然而还未走至主院便闻一阵喧闹。

听着声音倒像是姜思安的，似是在责打什麽奴仆。

姜可矜本不欲管，但隐隐约约有“贱婢”，“贱.人”之类的字眼传来，听着小小年纪便充满了戾气，她还是没忍住朝那声源处走去了，师範生的素养让她对这样的顽劣小孩没法忽视。

姜思安今日身着一身绯色绣云纹锦衣，束着高高的马尾，乍然一看，在万物萧条冷寂肃穆的冬日里就像一团炙热蓬勃的小火苗，但他此刻那张白皙精致脸上却缀着可怖的神色，仿佛每一脚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右脚带动全身都在摆动，狠狠砸向已经被踢翻在地的主仆二人。

这一幕着实把姜可矜骇得不清，她猛吸一口凉气，连忙大喊：“住手！”

姜思安身边的下人住了手，然而他却恍若未闻，继续咒骂着姜伶夭。

“姜思安，你给我住手！”姜可矜从刚才的骇然中抽离出来，声音里面显然动了怒。

她提高裙摆险些跑起来，但为了维持姐姐的威严却是按下心头的愤然大步稳跨迈向姜思安，将他和那两个女子隔了开来。

宋嬷嬷则趁着主子教训弟弟的空挡连忙将地上的姜伶夭扶了起来，却在与护着姜伶夭的婢女视线相接时愣了一瞬，这分明是殿下两年前身边的暗卫，怪说怎麽后来再没见过了呢，原是送到姜家大小姐身边了。

有棠枝护着，姜伶夭并未被姜思安和那几个下人踢到，不过跌倒在地却也摔得不轻，昨日下过雪，今日地面雪融了，裙裳上边沾了不少泥污，发髻也散了，有几缕淩乱的发丝沾在面上，狐貍眼低垂着，长而密的睫羽轻颤，无端显出几分破碎的美感来。

宋嬷嬷浸淫后宫多年，哪里看不出这是故作的柔弱姿态，可又有什麽法子呢，女子居于后宅艰难，若是没有父兄或夫君撑腰，硬碰硬只会折了自己。

她听月离讲过姜家这两姐妹的恩怨，主子现在虽是做出了维护大小姐的姿态，但看这大小姐眼底细掩下的情绪，只觉这恩怨怕是不易消弭。

但实际姜可矜并未想解了原主与女主之间的仇怨，她只是单纯地看不下去这样的殴打也不想任由一个青少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