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姜可矜更加毛骨悚然了，她身后什麽时候出现猫的，她怎麽不晓得。

姜可矜正要转头去看，却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唇，她肩膀瞬间僵硬起来，瞳孔骤然紧缩，耳端一阵铮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大脑的空茫中强自挣扎出一抹清明混乱慌张又高速地思考着该如何自救。

却只感到一抹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别怕，是我。”

姜可矜闻言一顿，虽然未立即反应上来这熟悉的声音属于谁，但肩膀还是瞬间松懈了下来。

她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即使在月光无法抵达的树丛下，她也可以看出他眼中莹润的笑意和轻搭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的食指。

姜可矜长舒一口气，哑着嗓子轻声问他怎麽也在这里。

萧琮含笑微微摇头，目视前方，姜可矜这才注意到陆时和叶蓁蓁的谈话。

略带哽咽的幽怨女声被夜风清晰地送至姜可矜耳畔，大抵关乎庶女在府里如何不受待见，主母如何苛待，奴仆如何不敬重，参加各种宴会如何被轻视......

姜可矜轻叹一声，不由得隐隐升起几分恻隐之心，不过她自知不能偏听偏信。

这个时代男子在家中嫡庶区分明显是因为牵涉到继承权，女儿在家中无论嫡庶差别并不十分大。

在择婚上大户人家选择嫡女大多是因嫡女能带来的家族资源不仅有父亲一脉的更有母亲一脉的，而且嫁妆也承自不少来自母亲的故而更为丰厚，自然在婚姻市场更受欢迎。

但如果是在自家府里，那庶女也是名正言顺的主子，绝不会轻易被欺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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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姜伶夭这样与人描述自己在姜府的处境倒是更让人更信服些，毕竟姜伶夭实际上不算庶女，而是私生女，十四岁才被接到姜府，而她母亲至死连妾的名分都没有，但叶蓁蓁绝不至于被如此对待......

姜可矜心下分析着叶蓁蓁言语的可信度，听见她又道：“自从姐姐落水之后，夫人一直对我心有怨言，虽未罚我，却罚了我姨娘，可怜我姨娘，在府里连个下人都不如，只怪我太软弱，帮不了她半分。”

叶蓁蓁一面说着，一面在陆时怀里用衣袖沾沾眼角的泪水，微红的眼眶，映着月色的水眸，纤弱的身段，真真是我见犹怜。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有姐姐待我最好，她平日里不用的衣物首饰都会分我一二，出门游玩也会让我和桃红一并跟着她，故而她病后让我给她端茶倒水，焚香煎药我乐不自胜——”

“你真是个傻瓜，那哪里是对你好，那分明是把你当丫鬟使呢！”陆时半是心疼半是气恼打断叶蓁蓁的话：“我以为她是个温柔乖顺的，想不到对你这般刻薄。”

“不，时哥哥，不要这样说姐姐，她是好心的，她只言语上责怪了我当日未护好她才导致她落了水，并未真正责罚我什麽。”

“蓁蓁，你太善良了......”

姜可矜听着听着便闻道了一股熟悉且浓郁的茶香，面部表情与肢体行为皆开始失控。

落在萧琮眼里，便是一个缓缓攥紧双拳面目狰狞的形象，真实又灵动，不论是她醉酒，还是吃东西抑或是劝架，都那样鲜活，让人挪不开眼去。

姜可矜已不愿再听这二人对话了，要拉萧琮一同离开，只是陆时的下一句话把她留了下来。

她听见他对叶蓁蓁说：“你姐姐现今身子总不大好，你跟着她一道入我陆府，之后总有一日我会把你扶正的。”

如同一道惊雷扔在了平地，姜可矜脑袋“嗡”的一声，之后叶蓁蓁什麽娇笑嗔骂她都听得不大真切了，只觉肝火翻涌，萧琮甚至来不及拽住她便看着眼前人陡然沖了出去。

“放你娘的狗屁，你也配娶舜华！”

陆时与叶蓁蓁俱是唬得心头猛跳，下意识分了开来，两人一时间辨不出这粗俗之语是何人所言，待看清面孔，更是错愕无言。

“姜，姜姐姐......”

姜可矜本就气得胸腔大起大伏，听见这故作怯弱的声音更是气血翻涌：“你闭嘴！”

叶蓁蓁被姜可矜陡然一吼，肩头轻颤，下意识往陆时那边再次靠去。

陆时面庞紧绷，肩背挺直，往前一步挡住叶蓁蓁，一副形严色厉：“姜可矜，一个闺阁女子，听人墙角，满口粗鄙之言，你还有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明明不占理却气势汹汹地转移注意开始指责别人，听得让人更是火冒三丈，不过倒让姜可矜冷静下来了。

她合眼定了定心神色複看向陆时，冷笑一声，收起怒容，微微侧头，右手轻抚鬓边皱眉道：“哎呀呀，我就说怎麽这麽吵，吵得我头痛，原来有狗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