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琮看着她的动作神情淡然。

反而月离在后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是殿下去岁送小姐的生日礼物，价值万两白银，之前姜可矜一贯爱不释手，这新主可真是大方。

姜可矜还想拉着宋嬷嬷说些什麽，萧琮却没了耐心，他嗓音清冽，带着清贵的疏离感：“其他人留下，阿矜随孤进来。”说着便朝寮房内走去。

萧琮身高腿长，大步在前面走着，姜可矜只能慌忙提裙在旁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

宋嬷嬷自打进院看到姜可矜开始就顿感不妙，果然，短短这一小会观察下来，她已经发觉这位小姐待人虽是和善，却连基本的尊卑概念都没有，更遑论基础礼仪了，她这接下来的日子压力不小。

姜可矜随着萧琮进了室内，颇为自觉地带上了门，看着萧琮绕过屏风坐在了案几旁，又十分乖顺地给他端茶倒水。

倒完茶之后，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萧琮捏着手里的茶杯，瞥了姜可矜一眼。

后者几缕墨黑的发丝粘在瓷白的脸颊上，方才一路小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此刻正微喘着气。

日后两人要长久相处，她太过怕他总是不行，这样想着，他一双蕴满压迫感的黑眸在看向姜可矜时便缓和了几分，开口道：“你坐吧。”

于是姜可矜一脸乖巧地正襟危坐，两只像养在水里的冰晶葡萄般的瞳孔，水汪汪地，认真地盯着他，仿佛準备好了随时聆听他的教诲，他竟一时忘了自己準备说什麽，喉结几番滚动下，才缓缓开口：“你不会写字？”

姜可矜闻言，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了，她顿时如坐针毡，急忙摆手辩解道：“不不不，我会的，只是我们那里的字和这里不甚一样，但我学习能力很强的。”说完后低垂了眉眼。

室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姜可矜飞快擡眸想瞥一眼萧琮神色，结果正好撞上他注视的目光：“可，可否容我学一段时间，太子殿......”她咬咬唇,蹙眉回忆了一下，想到了月离的提醒，生生把“殿下”两个字掐断在牙缝，舌尖轻点，“哥哥。”两个字便小心翼翼地探出口了。

这大概是姜可矜有生之年第一次正经说出“哥哥”两个字，毕竟她喊亲哥都不会用叠词，故而此刻气血上涌，臊得满脸通红。

萧琮眉尾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眸色浮上几缕流光，然几息之间便又恢複了起初带着冷淡的微凉：“之前的笔迹你得模仿一下。”

“嗯嗯！好的！”姜可矜一脸恭敬顺从。

“姜家的人物关系可理清楚了？”

“理清楚了，月离还拿了图册来帮我认人，我会很用心的，不会出问题的，您尽管放心！”她边说边郑重地点点点头，仿佛这样可以增加可信度一般。

萧琮瞥了她一眼，挑了下眉，她还是那般乖顺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不谙世事，态度却端正认真，不像宋嬷嬷所言，是个妙人，反倒像个憨人。

他直起身。

姜可矜意识到他要走，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脸上扬起笑，起身跟在萧琮后面送他。

后者猛然转身，俯视着姜可矜。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被拢进他的阴影里，擡头望他，眼睛因为几分惊吓而睁得圆溜溜，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然而微笑的嘴角却来不及撤下，整个表情看起来十分滑稽。

萧琮顿了顿，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下她的脸，擡手用拇指摁着她的嘴角，把那抹滑稽的笑意拉了下来，眼里的微凉转为了饶有兴趣的笑意：“笑得太丑了。”

说罢，心情愉悦地大步离去。

回府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姜可矜坐上了回姜府的马车。

街市车水马龙，人流如潮。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铺张。

她微微挑起马车帘子的一角向外张望，冬日细碎的日光落在她的面颊上，肌肤若玉，双瞳写满了好奇，眸光也愈发地清澈明亮。

原文不曾过多渲染过时代背景，现在看来，这倒是一个繁荣的时代。

姜可矜不由得感慨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闹市的喧嚣逐渐被甩在身后，待到终于停下时，丞相府到了。

月离扶着姜可矜下了马车，门口的一名仆役小跑着迎了上来，另一名则跑回去通传。

姜可矜站在马车旁都能听到那仆役大声叫喊着“二小姐回来了。”

她此刻心头只觉更慌。

月离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低声提醒：“像您在静安寺和我们相处时那般就行了。”

姜可矜回握了一下月离的手，仿佛找到了几分自信，下一刻便立即进入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