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气性上来，一点口头便宜也不愿让他占，正欲开口，却见萧琮忽然神色一凛，一箭已出，继而是一声暴怒的虎啸。

“快上马——”

姜可矜不及反应便被他扔上了马，随着马儿疾奔而出，挂在马背上的她回首看去，只见到萧琮方险险避过那只中箭的猛虎扑袭。

只一眼，她便吓得魂不附体，整个颅腔都在铮鸣。

掠过草木的沙沙声与马蹄的哒哒声都像催命的符一般，她浑身找不到半分气力，在马背上拾不起身来，幸而她可以轻易触到缰绳，在她一声声口令和缰绳的拉扯下，马终于停了下来。

她手软脚虚地从马背上滑下，趴在地上不住干呕，脸色苍白不已，她已经吓得腿软了。

但是没有时间犹豫，姜可矜扶着马腿站起来，为元戎弩和袖箭都装配好箭矢，然后翻身上马，将自己颤抖的脚卡在马镫处，一扯缰绳，策马返回。

猎猎的风刷过她的耳畔，她弓着身子，一颗恐慌不安的心在一声声马蹄声和一下又一下的颠簸中反倒安静了下来，两眼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只盼望萧琮无事。

而萧琮这边，情况十分糟糕。

老虎并非群居动物，如果偶遇，那基本很难一次碰到两只，可这次不同，他遇到的是一只带着亚成年雄虎的雌虎。

而这只亚成年雄虎的体型已经快和它的母亲一样大，行动的敏捷性也比中箭的母虎高出许多。

两虎打着配合，萧琮只能勉力躲避并以剑刺之，但是这样并非长久之计，他的体力若是耗尽只能葬生虎口，唯一可行之计便是兵行险着，尽快解决掉那只已处处挂彩行动稍微迟缓的雌虎。

思及此，他在雄虎扑过来的一瞬，借助身后树干之力，直接翻过雄虎，擎剑直插入雌虎脖颈，雌虎身躯一震，发出一声悲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萧琮震出。

伴随着雌虎鲜血迸溅，萧琮后背撞上了枝干，而下一刻则是扑咬过来的雄虎。

耳畔传来箭矢破空之声，紧接着雄虎便身中数箭，行动滞缓，萧琮索性殊死一搏，在雄虎再次扑咬过来时仰面以利剑从它腹下穿过。

温热的血霎时溅了满面，雄虎轰然瘫倒，萧琮亦是体力不支，以剑拄地。

姜可矜扔掉自己的元戎弩，从马背上滚落，却又迅速爬起，扑到萧琮跟前。

不及她开口，却见萧琮扔掉剑，用拇指拭过唇角血渍，反而开口安慰她道：“我没事。”

姜可矜唇瓣轻颤着，言语都哽在喉头，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衣袖沾着他脸上的血渍，却被萧琮抚上脸颊。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脸的泪。

萧琮看着眼前人仓皇惊恐又担忧的面容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一软，把姜可矜按进怀里，用脸颊贴着她的，因为方才咳出瘀血的缘故，他嗓音犹自有些沙哑：“不要哭，我没事。”

姜可矜鼻尖凝起的酸涩更甚，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颊，心腹五感都一阵痉挛，不再去强忍自己的哭腔：“殿下，我真的......”不及说完，却是哽咽。

“没事了，没事了。”萧琮轻拍着姜可矜的肩膀安慰着，说罢又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开一点距离，笑着道：“方才还担心不是魁首，现下多了这两只虎，看来是不用愁了。”

姜可矜眼眶温热，看着他眸心的自己不觉间又是眼泪滚落。

而萧琮神情已经肃然，按常理而言，林场中虽会有大型野兽，但却绝不会有兇猛野兽，更不会一次出现两只老虎，禁军在布围时应当已经将兇兽都驱离了，此刻这两只老虎出现的太过突然，只怕有人为因素。

不论如何，此地都不宜久留。

他两手握住姜可矜的腰将她放在马上，随即自己翻身上马，两手握住缰绳，正欲走，姜可矜提醒他下去把自己的元戎弩捡起来。

萧琮甫被她这麽一命令，倒是怔了一下，看向姜可矜的眼睛，只见对方看自己一眼又示意一下地上的弩，神情坦然，一双莹润明亮的星眸嵌在微红的眼眶里，楚楚动人。

他下马捡起她的弩，再度上马，将她圈进怀中。

姜可矜则给自己的弩中再度添好箭矢，继而顺势环住了萧琮的腰，方才的另一匹马已被吓走，故而现下他们只能共乘一骑。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可以听见他稳健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这让姜可矜十分安心。

若是他并非生在帝王之家，他们可以做一对平常夫妻便好了，又或者若她本就是古人从未接触过男女平等，或许她不会有这诸多愁绪。

正当她叹惋之际，萧琮忽然擎剑格挡，兵戈铮鸣间，一记暗器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