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早死早超生呢。

谢扶扶干脆地退后一步，右脚一绊左脚。

‘扑通’一声落入凉爽的池水之中。

此时离她最近的李娘和赵娘齐齐地脸色一白，互相看了一眼，擡到一半的手臂迅速收回身后。

她们想不明白，怎麽她们还没动手，谢扶扶自个就跌进湖里了。

岸上很快乱成一团，侍卫，丫鬟，暗卫从四面八方跳入水中，朝着谢扶扶游去。

水花叠叠。

谢扶扶只是闭着眼睛，任由自己慢慢地下沉。

姒无哀只听说谢扶扶落了水。

连和陛下请辞都忘记了，匆匆从宫中赶回来，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像是被吓坏了一般苍白着一张脸。

一如每一次听闻她生病时一样，姒无哀径直跑到床榻边，抓住她的手，摸着她的头轻声的安慰：

“扶扶别怕别怕，很快就会好的。”

待看见榻上的谢扶扶苍白着小脸，双眼紧闭的样子，又赶紧压低了声音。

他望向哭红了眼睛的文茗，小声问道：“是睡着了吗？”

文茗说不出话来，只抽抽噎噎地沖他摇摇头，

“那是昏迷了吗，怎麽病的这般厉害。”

姒无哀看见太医匆匆赶来，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让出一个位置来。

太医牵了线，摸了摸脉象，表情一下凝重起来。

伸手摸了摸谢扶扶地脖颈出，脸色难看地退到一边，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姒无哀抓着谢扶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背冰的他一激灵，“怎麽这般凉。”

“太医，王妃这是怎麽了？”

太医犹豫了一会儿，重重往地上一跪，“殿下，王妃这，这，已无脉象。”

姒无哀的瞳孔收缩，呆滞了几秒，随后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呼吸渐止的谢扶扶，抓着谢扶扶冰凉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仿佛没听见太医刚刚的话。

“没有脉象是什麽意思，太医，扶扶到底是怎麽了，她是不是睡着了，怎麽还不醒，是吃药还是要施针？”

“殿下，臣，臣无能啊。”

太医的头埋地更低一些。

“她何时能醒？我问你，她到底什麽时候才会醒！”

姒无哀俊美的脸逐渐狰狞，眼尾猩红，凤眸之中密密麻麻布满了血丝，他尖叫着发出声音，表情却几乎是祈求地望着太医。

文茗第一个受不住地‘哇’一声大哭出来，剩余其他人只愈发低垂下脑袋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姒无哀缓慢地收回了目光，低头望着谢扶扶褪去血色的脸，像是喃喃自语一般轻声道：

“扶扶真是的，怎麽好端端往水边凑什麽，这下好了受了病气，估计要难受好些日子了，还好是夏日落的水，受了凉气好的也快。”

“守一让小厨熬些粥食，等扶扶醒了再给送来，她最近苦夏，不乐意用膳，你再叫人準备些新鲜的瓜果。”

“还有蜜饯，多备一些，她怕苦......”

衆人垂首听着，不敢动也不敢多言，这时王嬷嬷上前一步，高声道：

“殿下，娘娘她醒不过来了。”

“住嘴！”

已经跪倒在床边的姒无哀暴呵一声，他回首狠狠瞪着王嬷嬷，手里攥着谢扶扶的手不肯松开，脸色煞白，苍白的嘴唇被他咬破了皮，流下一道殷红的鲜血，仿佛绝望的濒死之人一般，眼神之中没有一丝光亮。

王嬷嬷笔直地站在原地，声音不高不低，却叫在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殿下，王妃薨了。”

“殿下，节哀。”

她话音落下，衆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齐齐跪成一片，一声声道：

“殿下，节哀。”

姒无哀盯着他们，仿佛再看一群不共戴天的仇敌，他缓缓抽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扶扶没有死

他要让这些骗人的家伙

闭嘴

他松开谢扶扶的手，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身形不稳地晃动两下，突然摇摇晃晃地一头栽倒在地。

顿时屋里又乌泱泱乱成了一团。

第 3 章

嘴里有苦涩的味道蔓延

随着这股苦涩的滋味，在嘴巴里散开，四肢渐渐的有了力气，昏沉沉的大脑也逐渐清醒，谢扶扶动了动手指，擡了擡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僵硬酸涩的胳膊，缓缓地从棺材里爬了起来。

扶着晕乎乎地脑袋，谢扶扶首先看见的是满屋子都挂满了白绫的灵堂。

“这是在灵堂吗？”

“是，娘娘。”王嬷嬷托着谢扶扶的肩膀，将她从棺材里拉起来。

“别叫什麽娘娘了，唤我本名，或者谢小姐吧。”

王嬷嬷应了一声，拿起地上的一个小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