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张英提了出来：“你想问我到底是谁杀了我们？”

刘满茵不会撒谎的眼睛，不自在地看向他流着血的胸口。

张英笑得苦涩极了：“我不知道，你说是流寇，那拿走家里东西的每一个人都是兇手。”

刘满茵亦无能反驳的话。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大宅门前。

张英站在距门三步远的地方，噗通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飘零多年的叶，如今光明正大的回来了，终将飘向枯萎的根。

“我叫张月妆，”张英说：“十三岁，我便丢了这个名字，四处逃窜成了流寇。”

刘满茵跟在他身后，嗓子苦涩地难受。

张英站起来，将门推开。

他的神色好了许多，应该是冰的原因他那伤口留得血也少了些许，他面色惨败，却是笑着：“进去吧，陪我聊聊天。”

刘满茵点头答应，陪着他走进去。

刘满茵说：“十三岁，张猛就是十三岁。”

“我想让他快乐些。”张英说：“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他正在酒楼后，捡别人丢掉的包子吃。”

“看到我的时候，他那双惊恐的眼睛，让我想起了十三岁的我。”张英在院中席地而坐，仰头回想着张猛的模样。

“快了。”张英说：“我就快能见到他了。”

刘满茵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现在和我回去，我能救你。”

张英顿脚，转过身背靠在墙上，吃力地坐下：“茵茵，你知道这个宅子里，曾经最多住过多少人吗？”

他再说他年少时，那家惨死的人。

刘满茵不知道，于是慢慢摇摇头。

张英笑了：“三十一个。”

“三十一。”刘满茵嘴里念着这个数字，想起她最多收留的妇人，就是三十一人。

“好巧。”刘满茵笑着说。

张英摇摇头：“最多就是你收留的妇人，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座宅子能住那麽多人。所以，那些年少时的恨意都已经淡了，我也是那时忘了，我到底要怎麽报仇。”

刘满茵愣了一瞬，破涕为笑。

她屈膝也坐在地上，笑着说：“我自从去了明月酒楼就把这里全都给你了，她们对你要比我感情更深呢。”

又斟酌了一会，刘满茵说：“张英，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家的事情，发生本就是很多原因造成的，全部怪罪在他们身上…有些不公平。”

张英嗤的笑了：“茵茵，你还没明白吗？我已经不恨了。”

“那你…”叛国是为什麽？

张英明白她的意思：“我自小就在北方长大，算不上是叛国。”

张英安静了一会继续说：“我一直没有羁绊没有约束，第一次有了舍不得的人是张猛，可是不久他便死了。跟着我也没好好长大。”

“现在，我舍不得的人是你们。”张英说：“这座大宅里，还是我的家。”

刘满茵明白了，笑笑说：“你没有想害我和清清是吗？”

“只是想…”

张英说：“想你们能在这里送我一程。”

门又被推开了，是东枫在抱着清清。

清清已经很高了，在他怀里委委屈屈的却有了些稚气：“阿娘。”

“阿娘过来。”

刘满茵擦了一把眼泪，对张英说：“你等我们，清清来了。”

张英却一把拉住刘满茵，威胁东枫：“把清清抱过来！”

刘满茵知道他的意思，他已经命不久矣，所以对东枫说：“让清清过来，没事。”

东枫将清清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跟在身后。

手里牵着他，一步步向二人走过来。

刘满茵还是不能动，只是张着手让清清过来。

东枫在还有一步就到的时候，站住脚，将清清挡在身后：“先放开她。”

刘满茵说：“清清来找我我吧。”

她点点头对东枫说：“没事的，相信我。”

东枫迟疑了，没有行动。

刘满茵对张英说：“放开我吧，相信我。”

张英闭上眼睛点点头。

刘满茵站起来，向着清清走过去。

张英的眼睛流连地看着她和清清，点点头：“去抱他吧。”

刘满茵点头往大门走去。

刚走过，就听到了破空声音。

张英在她刚离开，就突然猛地跳起来，向着清清扑过去将他压在身下。

刘满茵脚步霎时顿住，猛地回头，看有弓箭手匍匐在墙上，箭已离弦。

“不要！”

“别杀他！”

刘满茵下意识地要回去护住他，被东枫扯住，硬生生往外一推。

东枫继而跑到张英处从他那里将

刘满茵有些魔怔似的扯住东枫：“他有很多事没告诉我们！让他们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