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满茵看他似乎因为吃了个饭缓过来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就好像这一顿饭救了一个人，将刚才那些愧疚全部压下去了。

她一点没诧异张孟这诡异的饭量，满意的收拾起桌子来。

张孟却突然双眼瞪的浑圆，哇的狂呕了一声，奋力向外跑出去。

刘满茵怔住，赶紧放下碗跟着他跑出去。

就见张孟一跌，跪在地上狂乱的开始咳嗦，向外吐血。刘满茵悬着的心重重跌下去，也算终于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她霎时冷静下来，赶紧跑回去拿了一点水出来，跪到张孟身边给他拍背顺气。

“疼，疼…”张孟一边吐一边对着刘满茵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疼…”

刘满茵用力点着头，使劲拍着他：“我知道，我知道…”

“哥哥、哥哥出门了。”张孟使劲扯自己的头发，刘满茵让他侧着紧紧搂住他。

“没事，没事…”刘满茵说：“他快回来了…”

他不再吐，鱼似的抽搐，翻了身子扑腾着。刘满茵抱着他，慢慢抚着他的身子：“没事了，他很快就回来。”

他刚才吃进去那麽多，好像就是为了支撑着让他疼，他眼睛瞪的快要突出来，手使劲扭着刘满茵的衣服，仰着脸看着刘满茵，唇角有血缓缓流下来，渐渐没了气息。

刘满茵就这麽抱着他，在地上坐了一会突然弹起来，啊啊啊的叫着躲到另一侧的石洞旁。

张孟死了。

她刚刚知道他的名字，刚给他做了一顿饭的人。

张英去哪里了？他弟弟死的时候，那像狼一样的张英应该不是出门了，而是有官兵将他抓走了吧。

她这麽想着壮着胆子爬到张孟身边，拖着他将他收进石洞里。她没有为上午死的中年人收尸。她顺藤摸瓜的跟到张英的家里，要为他的弟弟收尸。

拖到石洞口的时候，听见有男人的呼喝声，意思应该是押解住什麽人。

刘满茵浑身发木，继续往里面拖。

不远处轿子的在山路转角停下，一小队人从四处出现，变成仆从的模样簇拥着软轿。

婆婆没有再见到刘满茵以为她已经离开，便回到轿前，对里面的人说了那女子已走，便又回到原来站着的地方，在前面走着，喊了一声“起轿！”

第 8 章

刘满茵回到家连睡了两整天，一直没能起来。直到第三天天破晓，听见清清在一旁哭。

“你怎麽了？”刘满茵伸出手摸了摸清清的头。

“娘，娘不要死…”清清滚到刘满茵身边。

刘满茵扭头看桌上的药，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字，恍惚的仿佛做了一个梦。

那天她独自在山洞坐了很久，久到麻木了。旁人穿书都是穿成皇亲国戚，最不济也是相府小姐丫鬟。可自己到现在都还只是个炮灰，自己折腾两天，收到了两具尸体。

她正抱着张猛的身体自怜自艾。

门口响起脚步声。

她擡头看见张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心髒紧紧被攥起来，放下张猛向后躲了躲。

“谢谢你。”张英说着蹲到张梦身边：“我也该谢谢赵屠，要不是他伤了我，我也会在这里，就会被抓走了。”

刘满茵擡头问他：“刚才来的只有明月酒楼的人，他们来抓你？”

张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他们是谁。”

说着他蹲下到张猛身边，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不是他的亲哥哥，我是流窜到这里的犯人。”

刘满茵拧着眉想了一瞬，便释然了。的确一个流寇怎麽会有一个很好的弟弟？

张英向后走了几步走到墙角，拿起一柄匕首。

刘满茵佯装没有看见，手里摸起一块有棱角的石头。

张英却丢下刀，捡起一个小钱袋，转身丢到刘满茵身上：“这是你的钱，拿走吧！”

刘满茵擡起头，戒备的看他。

“我该谢谢你，替我给他做了一顿饭。”张英向她走过来，一把抱起了张猛的尸体。

刘满茵拿着石块的手一抖，将石头丢下。

张英看了那石头一眼，没说话，抱着张猛走进里面的一张小床将他放下，转身对刘满茵说：“你走吧。”

刘满茵抓起钱袋，连忙爬起来向外跑，刚到洞口。她又停住脚，回身看了一眼问：“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张英脸上有一瞬的空白，像是很深的迷茫和无措，他轻轻歪头：“嗯？”

像是疑问。

刘满茵扭头赶紧走了，真是疯了，她想，刚才是在可怜他，还是在向一个杀人犯讨价还价要一点回报？

刘满茵深深闭了一下眼睛，再张开看见清清在她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