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一若初

一叶悄然

中箭

秋风起，皇家猎苑。

周国太子陆若初在狩猎场内骑马寻找猎物，一只豹子呼啸而过，陆若初随即射出一剑箭命中豹子背部，乘胜追击深入猎场。

侍卫随从眼看着太子殿下身影淡出，却追及不上，此处云雾缭绕，让人心急如焚。

一支暗箭射中豹子的心髒，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陆若初勒马急停，随即转身四顾，声音含怒道：“谁？是谁在暗处？”

又是一道暗箭，正中陆若初的胸口，猩红鲜血染红了月白衣衫，他如废纸般被寒风从马背吹落。

“太子、太子......”侍卫们奔腾而来，尘土纷扬。

马蹄声在陆若初耳边，渐渐熄灭。

这一生，他尊祖铭志，刻苦研学，欲掌帝王之术，不负父皇之心。

但母慈子爱，父皇便让母亲守了佛堂。兄弟交好，父亲便训斥皇兄，控其心腹，自此兄弟不睦。与科榜进士，以诗书交好相熟，好友却被控诉涉嫌结党营私，押入牢狱。

乳母因夸赞儿臣，遭遣离京都。随儿臣一起长大的太监木冬，因助儿臣出宫被活活打死。还有这次围猎场，要儿臣狩猎数量必为榜首，否则跟随儿臣的侍卫都要遭殃。

我不明白，为什麽？榜首真的重要吗？为何事事争做第一？

*

人生如梦，暗夜独行，陆若初宛如置身于夜谷之中，茫然前行，忽闻耳边呼声。

“小姐、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陆若初疲惫的揉搓双眼，想起中箭疼痛到麻痹的胸口，不自觉抚摸胸口。

不对，我平坦有力的胸口怎麽肿了，胸口的伤怎麽不见了，还有这宫女怎麽未曾见过。

陆若初心怀疑虑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嫩红纱帐，水红色被褥和陌生的环境，他瞳孔骤然收缩，撑起身体半躺在榻边，这是一活脱脱女子闺房啊。

“小姐，可担心死我们了，你可终于醒了。”少女眼泪滴滴答答，趴在榻边紧紧握住陆若初的手。

陆若初掐了自己一把，手背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境。

“你......？”陆若初试探性问道。

说完，陆若初便感觉不对了，这声音温柔娇嫩，怎麽会从自己嗓子发出。

“小姐，我是玉珠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三日前我们在内阁首辅高家参加高嘉月的及笄宴，亭台观景时，栏杆坍塌，不慎掉落湖中，多亏了三皇子及时相救，这才平安无事，大夫说您休息两日便会醒了，这都第三日了。”

“小姐，你可别吓我啊。”玉珠用衣袖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丫鬟忍住怒意道：“站着干什麽，还不快去禀告老爷太太，小姐醒了。”

丫鬟们低头快速离开，可见平日里府中管教森严。

陆若初触碰胸口，手部颤抖，于理不合，触摸下身，早已不翼而飞，眼泪夺眶而出，此时的他跟太监有什麽区别。

陆若初还在恍惚眼前的一切，无法接受。

“绾儿如今感觉可好，大夫一会就过来瞧瞧。”老爷和他夫人推门而入，尚未来到榻前，中年男子的声音已经传来。

“是啊，绾儿可有什麽想吃的，姨娘让厨房备着。”温柔的声音接踵而来。

“是啊是啊，小姐，你都两天没吃饭了。”

陆若初顺着方向望去。脱口而出：“沈大人？”

他面前的就是当今周国重臣户部尚书沈诩沈大人，掌管天下财政，在朝中多次相见，故印象深刻。

“绾儿，我是你父亲啊，为何叫的如此生疏？”

陆若初环顾四周，沈大人还有他的夫人，后面两位穿着华丽的少年和姑娘，四处站满了管家丫鬟。甚小的房间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大夫呢，怎麽还没到，快去催。”

“绾儿，你是不是撞到脑袋了？”说着还用手指晃动，试图唤醒出神的她。

“快，备好的姜汤带上来。”

“小姐，你想吃点什麽，”

“......”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陆若初也是一头乱麻，满屋叽叽喳喳，让人头疼欲裂。

“我有些头疼，想休息一下。”陆若初低眉，随后躺下，背对衆人淡淡道。

沈父看女儿无事，便也放心了许多，虽有千言万语，但不急于一时，温和吩咐衆人：“都下去吧。”轻拍沈绾一的胳膊，将被褥盖好：“等会大夫来了，让他好好瞧瞧。”

满屋的人终于散了。

陆若初终于清净了，他离榻来到梳妆台，面对镜子，看到那张脸，我见过。

沈绾一，户部侍郎沈大人的嫡女，京都无人不知，骄纵蛮横，早有耳闻。作为公主伴读于奉承殿听学，在宫中虽然假装克己收礼，但也难掩盖其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