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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134)

作者:红埃中 阅读记录


……

零碎的,染血的一张张脸从眼前晃过,卫陵仍旧平静地给海东青喂食,是大哥此次从北疆带回来送给他的。

头羽纯白,双翅缀褐斑花纹,眸如电,爪似鈎。正蹲在枝丫上,低头拣食他手里的牛肉块。

前世最后一次见到这只鹰,却是曦珠几乎舍命送往北疆的那封信时。

她在等他回京。

“可是你为什麽没有回来,你明明答应的。”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啊。”

那日,她醉倒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襟痛哭。

手上忽地被锋利的喙啄了一口,皮肉破开,殷红的血流出。

阿墨过来时,恰见这幕,不由小声惊呼。

“什麽事?”卫陵问。

阿墨也不先咋呼,将姚家送来的请帖递来,道:“姚二公子派人送来的婚帖,说是家里下的帖子是到国公和夫人那里,这张帖是他亲笔给三爷写的。”

跟在三爷身边这麽多年,他再清楚不过那姚二公子和三爷之间的情意,比钢板都要硬,就连成婚的喜帖都要单独写。

卫陵接过,并未打开看,只是问:“方才让你送去洛家的帖,办好了吗?”

阿墨现今哪里敢半点含糊偷懒,忙说:“已经送去了,说是三日后定会过来。”

“那就好。这只鹰这几日让人别喂食,饿个几顿再说。”

话音甫落,就见三爷往外走去了。

*

正月初九这日晚,孔采芙在库房帮忙董纯礼,整理翌日宴上要用到的器皿盘子等物。待事毕,才回到院子歇息。

昏晕灯下,墙角的几株红山茶正开地热烈,刺骨寒风里,满树繁花,在漫天白雪下,更是红地豔丽刺目。

品名十八学士,当年她嫁入卫家时亲手所植。

她看过一眼,走进室内,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撇盖呷了一口,问道:“二爷还没回来吗?”

丫鬟道:“还未。”

“阿锦和阿若睡下了吗?”

“小姐和小公子一个时辰就睡了。”

孔采芙点了点头,又去更换衣裳,沐浴过后,挽了个半干的头发,在灯下修剪香几上的一盆石菖蒲。

待修地满意了,着人清理残枝落叶,兀自坐到窗边的海青石琴桌前,垂眸弹起价值千金的焦尾。

卫度回来时,天色晚极,人也疲惫不堪。

他走进自己的院子,却听妻子在弹琴,手脚不觉放轻了,自己换过常服,就坐在一边喝茶,听着琴音稍休憩会。

有多久,夫妻两个没这样相处了。

倏然之间,他隐隐觉得这曲子在哪里听过,等回想转,竟和两日前在花黛那里听到的曲子一样韵律!一个惊吓间,手里的茶盏掉落,碎了一地。

茶汤香气弥散,白玉瓷片溅跳。

孔采芙以掌止住颤动的琴弦,回首望他,问道:“怎麽了?”

卫度看着她的脸,神色仍旧冷淡,没有半分不对劲之处,过了须臾,他才道:“没什麽,今日累了些,才没拿稳杯子。”

他的嗓子紧涩,“你弹的这首曲子叫什麽?”

孔采芙道:“前些日子我自己编的曲谱,还未取名。”

卫度的脸色已然难看许多,但孔采芙仍和没瞧见似的,唤丫鬟进来打扫碎瓷,擡来热水侍候他沐浴。

这晚,卫度整夜未睡。

而他的妻子还和往日一般,双手叠放在腹前的被褥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卫度听着她绵长幽远的呼吸声,睁眼到天亮。比及起床见她梳妆打扮,是为今日公府的宴会,端坐镜前,还问他哪个簪子好看些。

卫度指了那根银凤镂花的点翠长簪,她也戴上在乌黑鬓发间,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并无半点异样。

*

公府办宴,应邀而来的人还未到时候,就已将大门前的那条街道挤满了,停摆的轿子和马车相互挨着,还生出几个口角摩擦来。来得晚的,只好徒步穿过中间留予人行的道路,赶来公府门口,递帖核验身份后,方準入内。

席桌多达将近三十桌,来的多是官宦人家,便连内阁的阁臣都请了来,以及与国公相识的部分武将,以及其身边副将亲信。

因这样的年节,携带家眷,还分成了男女席面,将两处席按着官位品阶、地位尊卑来摆。

品阶越高,席面就越大,桌上摆的碟子也越多,最多达六十六碟。现下先上了糖食、糕饼、点心等干碟,以及这个严冬时节,珍贵的在极南热地産的果品。凉菜先上了两道大盘,热菜还未开始上。

熙熙攘攘里,一片喧嚣吵闹。

卫远正与兵部尚书的长子说话,转眼见三弟带了个人过来,面生,似是来找他的。他也就笑着先招呼眼前人入座,这才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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