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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197)

作者:红埃中 阅读记录


却原来三哥是会有这许多怕,会有脆弱。

只是他不说,也不吐露给他们知道,那些寄回的家信里,一字一言都没有。

直到此刻,卫虞方才明白,当时的自己,那番想法是何等……那时的三哥,是如何想的。

这些信,全都是写给三嫂的。

她想到一件很小的事。神瑞二十六年十月初二,三哥率军归京那日,席面散去,问她表姐去了哪里,之后母亲寻人,却不知三哥到何处去了。

那个一直被三嫂放在身边,不曾离身的平安符,是法兴寺的平安符。

六十三封书信,被雨水洇湿,再也看不清字了。

所有的书信落笔于神瑞二十五年四月至二十七年的二月初三。

而那时,三嫂与许执定亲,可三哥还是这样写信,却只能藏起来,不被谁看见。

到最后一年断了,应是前往北疆之后,不再写信。

三哥离京前晚的神情,缓慢地,清晰地映入卫虞的脑海。

他交托给她新婚礼,明月下,久不见笑的脸上竟有笑意,但是否太久不笑,些许僵硬。

声音很平静,他说:“到时,小虞你就与你表姐说,祝她与许执……此后……”

他微低下头,停了下,“祝他们此后……”

“与她说……”

嗓音似是含沙,哑地难以继续一般。

“三哥。”

“只将这个交给她吧。”

他擡起头,叹了很轻的一声,笑了下。

他说不出来。

卫虞望着倒塌的梨花树,和一地残墙碎瓦,忽地流下泪来。

原来母亲当时的话不是假的。

但三嫂已经过世一年,再看不见这些信,也不会知道三哥同样喜欢她。

人会有轮回吗?若是有,现今他们遇见了吗?

说亲事

细雨斜疏, 丝丝涓流彙于黛瓦,顺着瓦当滴落下方的陶缸,叮叮当当,敲碎一层层青绿的涟漪。

波光碧藻间, 一群青鳉正欢快地游动。

连日多雨, 檐下的燕巢里雏鸟嘁喳不停。

墙角的杏花树零落一地花瓣, 密匝围簇, 半掩冒出的翠色青苔, 陡地跳出一只指头大小的蛙, 四腿一蹦,跳进草丛里, 又不见了影子。

门是紧闭的, 支摘窗是半开的, 微凉雨气飘进来。

窗前, 两人正做绣活。

“曦珠,三爷是不是对你……”

蓉娘踟蹰大半日, 终是停下手上的针线,看着姑娘开了口。说到后头,又不知该如何续接。

藏香居关闭后, 柳伯携妻女返回津州, 回去照看柳家老宅,临走前来找她要老宅的钥匙, 并告诉了她一桩事。

上元那晚, 铺子失火, 三爷帮着大家救火, 那番样子瞧着,对姑娘可是不同。后头去城外祭拜曹伍那回, 曹家人为难,三爷带公府管事去解围,他又细观,怕三爷真是对姑娘有意。

柳伯不好与姑娘说这事,只得让蓉娘留意着些。

先前事都堆着,又接着寒食清明,姑娘要往法兴寺惦念爹娘,蓉娘也就没提,现下有空閑,见青坠去膳房拿汤水,屋里没其他人,才问起来。

蓉娘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与三爷,有没有那回事?”

曦珠低着头,正在绣绷上的一块白色丝绢上,绣一朵粉色木芙蓉的叶萼。闻言一顿,擡起头来,看见一张忧心忡忡的面容。

她抿了下唇,轻声平稳道:“我与三表哥能有什麽?就先前他帮过我几次。”

她又笑说:“我现寄住在公府,三表哥又是那样的好心,他帮我,我都没如何感谢他,您怎麽会这样想?”

蓉娘观望姑娘的神色,心上的一块大石慢慢落下。

姑娘是她自小带大的,再如何藏心思,能躲得过她的眼睛?如此细致一看,的确是没什麽的。

但既论到该事,免不得多讲两句,以作防患。

蓉娘凑近些,声低了。

“他长得是好,那模样多招姑娘们喜欢,性子也算不错,家世更是好的没边了,但你可别对他有了心,这公府里的弯弯道道实在太多。”

这一年来,蓉娘时不时跟府里的一些嬷嬷婆子混说过话,知道了些事。一些高门大户瞧着威风清贵,但哪能没点肮髒龌龊,尤以妻妾嫡庶争斗为重,甚至闹出人命来,再是恶奴逮仆寻衅滋事一类。

而镇国公府治理严正,未听说过一桩。

“你瞧咱们进府一年,出过什麽事没有?只一件二爷和离,不知缘由地就和次辅家断了姻亲,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蓉娘也是奇怪和离那般大的事,轻飘飘地就过去了,但她不认为简单,却不敢多问,与她们也无丁点关系。

她接着道:“就这事,可见公爷和国公夫人治家的手段。虽没什麽媳妇每日给婆母请安侍饭,咱们也不用去正院那边问候,此前几乎每日外出去藏香居,也是二话不说就允许的,但你别瞧表面松散,实则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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