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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305)
作者:红埃中 阅读记录
外头的事,那是男人该忙的,宅子里的事,也不能落下。若等战事了结,孝期结束,再赶制嫁衣,那必然来不及。
讲究的高门大户,都得从女儿出阁前的两三年开始準备。
现得抓紧些,别到时婚事琐碎地忙糊涂,哪里出了岔子。
再是这绣娘,虽年过半百,鬓边斑白,却是江南专门请来。
从前给长公主做过出降的嫁衣,还有诸多命妇的衣裳,也是出自她手。
杨毓原想今年请来此人,给小女儿提前备下嫁衣,但当今,得先忙碌小儿子的婚事。
曦珠被姨母拉坐下,面前递来各种的布料,还有花纹样子。
两个年轻的绣娘一左一右地指说。
一个多时辰的眼花缭乱后,最终择选下嫁衣的款式,以及布料花纹。
绣娘被送走后,嫁衣的事定。
曦珠仍和之前一样,閑时翻看卫陵临走前,给她搬堆来的杂书,又在蓉娘的说劝下,做些大婚时用的活计。
虽说婚事都由公府包揽,就连用到的东西,也不用她们操劳,但到底一些鞋袜,还是要自个做。
曦珠望着蓉娘从元嬷嬷那里,套来的卫陵鞋码尺寸,只得重新拿起针线。
几次同床共枕,她并未注意过这些。
她在小火炉旁,慢做起一双皂靴。
用的是厚实布料,鞋底夹了白棉。
在靴子快做好时,那盆摆在高几上的秋海棠也快谢了花。
曦珠小心清理完枯萎的花后,收到了不远千里而来的信。
厚厚的一叠,他怎麽能写这麽多?
她忍不住笑,拿着信缓了片刻,才拆开来,将那些折叠整齐的信纸一一展开。
在窗前深秋的暖融光下,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相思信
苍茫天色里, 纵马疾驰,冷风扑面,卫陵无数次地想回头,想再看一看她。尽管知道已远离公府, 甚至远隔纵横的街道, 他回头, 不会再看见她的一点身影。
但直到大开的城门, 兵马司的人上前询问, 恭送远去, 那短暂的勒马停留,至彻底出城离开, 他都未回头。
一整日, 都在往北直上的路途奔波, 除去在山林底下的片刻歇息, 将要入夜,终在一处驿站停下。
不过休憩两个时辰, 便要继续赶路,战事危急,不能多留。
虽大军驻守在北疆, 随行亲卫家丁不过百十余人, 但驿站还要接待其他官员,衆人t只得挤在一处。
都是行军打仗久的粗人, 早就习惯。
卫陵与洛平挤在一张床上睡。
临睡前, 他坐在抵墙的一张褪漆桌前, 于一盏油灯下, 握笔写信。
身后的洛平打个哈切,拉过被子盖上, 问了一句:“还不睡吗?明日还要赶一天的路。”
自卫陵问他是否要前往北疆,好一番纠结,又与父亲商议,终是决定下来,并告知了卫陵。
纵使事后从神枢营退出,得了陆桓的冷眼,他也并不后悔。
他的父亲说:“男儿大好年纪,岂能困居四方京城,不若出去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他第一次离家这般远。
今日母亲还早起,给他烙了一袋子的干饼;父亲擡手拍他的肩膀,让他万事小心。
卫陵道:“你先睡,我写点东西。”
洛平也不再问,阖上了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过去。
窄小的房内,渐起打鼾声。
卫陵垂眼望着雪白的纸张,思索应该写些什麽。
他离开后的这一日,她都做了些什麽呢?会不会觉得一个人在府上无聊?
不过分别一日,他却已很思念她。
她呢,有没有想他?
笔尖停顿在纸上三寸许久,那滴浓墨将要落下来时,他再次将毛笔将砚台里碾过,擡起,重落纸的上方。
须臾过后,他终究落了笔。
起初两个字“曦珠”,他一笔一划,慢慢地写着。
“我今晚到了封阳县,现大抵是子时三刻,写这封信时,正在这里的驿站落榻。休憩两个时辰,便要继续北上。不过离别一日,我很想你。”
寥寥两句话,他写地很认真。末尾,複加上日月。
仿若再回到前世的那时,他第一次写信给她。
他尤记得清楚,历历在目。
那封信只是写:“曦珠,我很想你。”
墨沁透了纸,他甚至怕多写一个字,愈发显得他的举止更加可笑。
即便谁人不知。
她已是别人的未婚妻,与那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他却见不得光地,在背地里,写着不能给她的信。
将自己真正的心里话,落在纸面上。
可现在,他终于可以写信给她了,不用再躲躲藏藏。
卫陵无声笑了笑,将信纸折叠整齐,放入怀里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