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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459)

作者:红埃中 阅读记录


秋收的糯米,被她和姑姑一起酿成了米酒。

院子后边,姑姑一直养着的鸡鸭,也肥了。

卫若用红纸写了对联,在细雪下,往院门刷着糨糊,把红联往上张贴。还有桃符门神。

卫锦跟在弟弟的身边,嘴里塞满果子,含糊不清地直嚷嚷:“歪了歪了!”

将视线从大开的厨房门外收回,继续择菜。

没有战事,他得以与他们一起过年。

听着她和姑姑笑说。

“这扇排骨,我给人砍价,少了十个铜板呢。”

“你放着,我来洗!”

他蹲着身,仰见她要去洗排骨,忙把手里的青菜放下,慌忙道。

她的手,不要再碰冷水了。

起身去把那扇排骨拿来,放进地上的盆中。

“你去把糕蒸了吧。”

是他太过着急了,正炒菜的姑姑笑着训斥道:“卫朝,你没大没小,在指挥谁做事呢?”

她也跟着弯眸笑了。

“行了,我知道,你快去把肉洗了,好炖上煮汤。”

他一时默地无言以对。

把那副猪心的下水一同放进盆中,转身端盆往外边走,去井边洗肉。

背对厨房,在渐弱的风雪声中,聆听来自四方的鞭炮声。

他低头,仔细地清洗着猪心和排骨。

除去癡傻的卫锦,他、姑姑、卫若,在卫家倒塌,他们流放至峡州后,并不想过任何的节日。

每每听到那些欢乐声,都沉默地坐在桌上,囫囵地吃过几口饭,用凉水洗漱后,便睡去了。

第一年的除夕,便是如此。

到了第二年,她说要过节。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节日也是要过的。过了节,我们才能越来越好。”

她转头,笑问卫锦。

“阿锦,要不要过除夕,有糖吃哦。”

卫锦自然举起双手赞成。

“要!娘,我要吃糖!”

从此之后,每至除夕,他们都会一起度过了。逐渐地,也过起端午、中秋、重阳、腊八……

一起包粽子做香缨带,一起做鹹甜的月团饼,一起佩插茱萸、祭拜先祖……

苦涩的日子,是需要一些甜去填补的。

卫朝望着陶黄粗碗中,微浊的糯米酒时,如此想。

他笑着,与她、与姑姑、与卫若,与卫锦,都碰了一碗。

五只碗相碰,酒水蕩漾。

而后,各人一饮而尽。

方桌上,摆放了这一年的年夜饭。

门窗之外,是停歇的雪,只余风声呼啸。

他们连饮三碗,又夹菜吃饭。

犒劳为了过年忙碌一天,早已饑肠辘辘的五髒庙。

比平日吃饭要慢,说的话愈多。

谁人的脸上,都是笑的。

就像她说过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他擡眼,看到她的颊畔,红云正在爬升。

她又喝了一碗糯米酒。

仿若不知醉意。

舌尖在嘴里绕了绕,甘甜清冽的酒味犹在,他开口道:“三叔母。”

又迟迟没有继续。

她一双莹亮的明眸望向他,笑问道:“怎麽了?”

放在膝上的手捏紧。

他垂下眼,道:“少喝些,怕是会醉的。”

“这酒不如何醉人,多喝些无碍。”她说。

姑姑也笑说。

“喝醉了大不了倒头就睡,一年,也就只有这一个除夕。”

话是这般讲,但等酒足饭饱。

她却趴在桌上,好似睡了过去。

碗中还有半数残酒。

她的酒量,并不如她口中所言的,从前那般厉害了。

但她并没有彻底醉过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要往另一个屋t走。

小院里,除去后来搭建的厨房和茅厕,一共两个屋。

他与卫若住一个,她则与姑姑和卫锦挤在另一个。

卫锦在茅厕里叫唤地哭:“娘,娘!”,是裤带子缠住了,扯不开。

卫若只得跑回来,叫姑姑进去帮忙。

门外有一只黄狗,摇动尾巴来吠,是请卫若去念书信的。

狗是一个老婆婆养的,住的不远,隔着四户人家,曾教过三叔母和姑姑许多事。

譬如做酸菜、晒萝蔔干、做腌鱼虾蟹,再是家中的石榴红了,会专门送过来。

“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老婆婆常与他们说,在听闻三叔为国战死北疆的事后。

有时,他从她的门口经过,会得到一张刚烙好的热饼,或是一个馒头。

“多吃些,才有力气,和傅总兵把海寇赶出我们大燕的疆土。”

老婆婆笑眯眯道。

附近住着的,这般良善的人,还有很多。

两个月前,老婆婆托人送出的家书,给在外为人做碑谋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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