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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565)

作者:红埃中 阅读记录


她抱着那把沉重的伞,听到他这般说,也见他逐渐坚毅的目光。

许执捏紧袖子里的拳,呼吸沉了沉,一眨不眨地看着放在心上的人。

“你为何会送我这把伞?”

一个问脱口而出后,似乎容易了一些。

他接着轻问道:“郑大夫郑丑也是你和卫陵说过后,请去给我治胃疾的,是不是?”

每当他吃药时,都会在疼痛里想起她。

但也在那一次次渐好的病痛里,环顾自己的落魄居所,想到她身处的高门深宅、锦绣园林。

曦珠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偏过了眼。

在不明的光里,望向一墙月季下的池塘,乱红浮动在水面,蕩碎了藏在睡莲叶里的半轮明月。

“为什麽?”

他执着地追问,终得到了她的应:“没有为什麽。”

一切的前尘过往,在她的眼里,在她的心里,早已化成灰烬,被哪里来的风吹得一干二净了。

彼此的沉寂之中,灼热的目光里。

在她又一次想要转身离开时。

倏然地,听到他低颤的问:“卫陵是不是对你不好了,所以你们才会和离?”

曦珠先是一怔,慢慢真觉得好笑。

也真得笑了出来,却笑得极轻,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弯望他。

“为什麽问这个?”

其实不必问,她也知道了。

她不再是十五六岁,也早过幻想的年纪。

在那仅有几次的见面里,她能感觉得出来,他眼中对她的思慕。

正如今晚她才拿到和离书,便见到了前来的他。

他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此刻,他的无言以对,更应证她的猜测,是对的。

曦珠脸上的笑,渐渐敛淡了,郑重其事地叫了他的名字:“许执,你喜欢我吗?”

便是在这一声的柔和里,怦然跳动的心几近静止。

许执的唇抿紧,牙也紧咬着,将要不顾一切地开口时。却乍然擡头,也见她平静的面庞、洞悉的眼眸。

“可你敢娶我吗?”

曦珠看着他,问道:“只要你敢,我就嫁给你。”

她并没有等他从诧然中反应过来,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手指触及怀里微凉的油桐伞面,继而无情道:“虽说我与卫陵和离了,但他那个人是什麽脾性,难道你不知吗?纵使我不再跟他有关系,但他仍不会允许我二嫁。你敢娶我,面对的便是权势倾轧。”

话音落下,曦珠抱伞背过了身,没有再看他。

岑寂之中,身后是模糊的咯咯捏拳声。

他能于今夜来找她,冒了极大的风险;再多的,却不能承受了。

曦珠仰头望天上悬挂的月亮。

流放峡州的最初那几年,她时常在那一日日的夜晚,身心疲惫地看它,怀恨地想起许执,流了多少泪。

会想他因她,贬官流放到西南,过得如何?

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吃糠咽菜,忍受艰辛地过活。

但后来,她不会再想他了……

再也不会。

如今,月亮不是当年的月亮,她也不再是当年的她。

曦珠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了顿。

于这辈子最后一次的相见里,坦然地祝愿他道:“你走吧,以后好好做一个好官,实现人生抱负。”

无论她今生会不会和卫陵在一起,从未再考虑过他。

却也牢记在心里,那段可以称为欢乐的岁月里,他对她说过的理想抱负:世间浑浊不堪,他定要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官员。

许执紧握的拳慢慢松开了,眼眶发热地望着远去的背影。

皎洁月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在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再也不见。

一墙之隔,月季花藤下。

卫陵背抵着墙面,牵起半侧唇角无声地笑,眼却泛酸地阖上。

过千帆(正文完)

风平息下来, 夜也凉了。

桌上的灯烛烧去大半,孱弱的光混入窗纱漏进的月色,照着一双半垂的、清醒的眼。

曦珠仍趴在膝上等待,等卫陵再次回来。

他带着蓉娘和青坠回公府, 为她收拾行李去了。

薄绡的裙裾被雨后草地润湿, 尤未干透, 院外又是一阵动蕩响起。

是沉重的舆轮压地, 是纷乱的脚步声, 间杂人的呵声和喊声。隐约地, 有他的厉声:“轻些放。”还有蓉娘的,听不大清。

她赶紧站起身, 还没来得及出去, 门已从外推开, 他走了进来。

曦珠擡头望向归来的他, 一时有些语涩,但还是问道:“东西都收好了吗?”

卫陵停步在门边, 点头道:“都收好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于是她朝他走去,与他一道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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