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衔月装出擦大气粗的豪迈，实则面色还是隐隐肉疼。

但是有什麽办法呢，猫是她要摸的，伤却伤在别人身上了。

她还是要负责的啊。

往常她总觉得回东月方很慢，今天走起来却快了不少。

阮衔月拍了拍门，语气里小心翼翼：“燕燕，开门。”

师燕燕似乎正在院子里洗练习用的灵器，应门格外快。

她同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却石化在原地，结结巴巴比阮衔月还像社恐。

“师姐，你你你，你怎麽把谢仙君带回来了。”

怎麽不提前说一声，现在院子里乱七八糟根本没法下脚啊。

“说来话长，他被猫抓了。”

阮衔月头疼地叹口气，却发现师燕燕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

“谢仙君被猫挠了，却要你包扎？”

她语气比眼神更奇怪，上上下下把阮衔月扫视几遍。

那眼神阮衔月见过，她每次考出稀碎的分数时，学霸同桌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好在阮衔月的屋子离门进，只用穿过左手边的回廊，不必经过淩乱的院子。

“贸然造访，聊表歉意。”

谢无渊在阮衔月身后，不动声色地递给师燕燕一只锦袋。

师燕燕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接过收好。

不要白不要。

待谢无渊已经过了回廊，师燕燕扒拉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材料，掏出袋子掂掂，这才取出袋子里的盒子。

“四品固元丹？”

师燕燕险些叫出声，却看见了面色淡定的华馥。

——以及华馥手里十分眼熟的小袋子。

“他也给你了？”

华馥瞄了一眼师燕燕手里的袋子，语气里毫无意外。

“啧，倒是懂收买人心。

没看出来啊，这麽一位，竟然还懂这麽多弯弯绕。”

“什麽？”

师燕燕呆呆地看向她。

华馥将收口袋的绳子套在指尖，不成体统地转了几圈，“你不知道？”

“他一个外门外派的长老，跑到琢玉宗来做什麽，”华馥掰着手指，“就这一条罪状，我去宗主面前参他一本都够了。”

“倒也是。”

师燕燕盘了盘那颗丹药，一副看入迷的模样。

华馥默默叹气，把手里的袋子也递给她，“我这个也给你吧。”

“我不修仙道，拿着它除了换银子也毫无用处。”

师燕燕受宠若惊，但还是好心劝她：“可是探花师姐，你拿去换银子也好啊。”

华馥掏出金玉牌，真心实意地吐槽：“我把它卖了都比丹药多值几两银子。”

师燕燕不吭气。

行行行，都比她有钱是吧。

最讨厌你们有钱人了！

-

“会不会太紧了。”

阮衔月将手里僞装成寻常布条的消毒纱布缠了几圈，紧张地擡眼偷看谢无渊的面色。

“无妨，不必束手束脚。”

谢无渊只是垂眸盯着伤口，任由阮衔月摆布。

她的手很凉，却很纤细，泛着血管的淡青色，莫名有几分惹人怜爱。

也不知她曾经过的都是什麽日子。

阮衔月的技术并不是很娴熟，却很精细，白净的布条一丝不茍地压过谢无渊的手腕，将伤口严丝合缝地封了起来。

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要是被路过的弟子瞧见，还不知要惶恐成什麽样子。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衔月将余下的尾巴塞进先前的布缝里，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

还好还好，护理常识她还记得一些，没有丢人现眼。

伟大的现代医疗！

谢无渊却没有说话，姿势也维持着先前的样子，面色平静，瞧不出内心所想。

但是……好像在出神？

“前辈？”

阮衔月试探性地叫他。

没有回应。

她一连叫了几声，谢无渊才回过神，只是猛然撞上阮衔月一双清淩淩的眸子，立即情绪不自然地转过眼去。

只因他太过欲盖弥彰的动作，阮衔月内心微微一动。

奇怪的感觉。

谢无渊的怀尘剑被他随手放在案上一角，毫无怜惜之意。

仿佛没看见旁边就是架子。

而此刻，始终寂静的怀尘忽然轻微的抖动起来。

频率不大，但在桌子上，发出的动静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谢无渊摸了摸怀尘。

“你……想跟它比试比试？”

阮衔月迟疑，“我吗？”

人跟剑怎麽比。

没想到，谢无渊摇了摇头，指着案旁放着吃灰的平雁剑。

那同样也能算得上是阮衔月的本命剑了。

——毕竟阮衔月只用过平雁。

“怀尘想跟它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