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意思应该是，要像沛公那样建功立业，所以从现在起，要借助好陈一羽这股力量，广交天下义士，共商大业，还天下清平！”

兰执说完，立刻去向沈岭求证，“我说的对吧，大哥？”

沈岭点点头。

乱世里到处都是机会，既然不想当被碾死的蚂蚁，那就做搅动风云的旗帜。

这天下既然能姓虞，又有什麽不能姓沈的？

……

这个时辰，天边还挂着豔阳，但归远县却要比以往沉静许多。

云青送了一杯茶进来，同时向虞欢回禀置办甲胄的事。

前锋营中现在的人数不过百，但虞欢并未按照现有的人数置办，而是把这个数字增加到了三百。

“殿下专门吩咐了要掩人耳目，所以这批甲胄并没有全部在城中置办，而是分散到临近几座城中，只是短时间内，工匠易寻，原料却缺得很。”

大燕矿産都是由朝廷管理，由左民部安排集中锻造，流入民间的一少部分仅用于日常所需。当然，若有额外需求的，也不难办，只要钱给足就行。

然而归远县一带此前因为陈一羽的部将有兵甲需求，基本已经将原料消耗了七七八八，再想从这里收集原料，还是不能声张的那种，更是难上加难。

“若改为布甲，暗中张罗起来，会顺利许多。”云青将他们商量出来的折中方案说给虞欢听。

布甲的防御力自然不如铁甲，但也比一般的简易护具要强上太多，虞欢考虑过后，也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但是短时间内要调用这麽一大批原料，同样也并不是容易的事。

虞欢想到在代郡看到的律家铺子。

律家的新家主是位名叫律春君的小娘子，去岁她在武承镇中坐镇保障后勤运转时，这位律娘子虽然不曾露面，但也很是配合，甚至有时候还是最先响应她，按照她说得办的。

她知道，律娘子这样做是要在明面上划清界限，既为守城出力，也是为事后的种种可能，保留自保的能力。

想来在这种特殊时候，也只有这位律娘子有这个魄力，做她的生意。

想到这里，她把这件事交代给云青，并表示，如果律家铺子有所迟疑，便请家中主君一叙。

做完了这些，她推开最近的窗子，往院子里看。

燕北的春风还是过于冷硬了。

如果是在洛阳，推开凤阳阁的窗，她会看到修剪有致的枝条已经抽出新芽，而春风和暖，吹绿琉璃瓦与重檐。

“云青，”她问身后的云青，但却没有回头，“你说……凤阳阁的花，开了吧？”

云青无声的摇摇头。她心里知道，即便是在洛阳，这时候也并未真正到花团锦簇的时候，殿下这样问，只是因为……

她想家了。

……

此时天色已不早，沈岭将城中情况大致查看清楚，借着夜色掩护，来到松阳县令己湃仪汾家中。

己湃仪汾的宅邸带有一些山胡的特征，每间房屋的门窗上都多加了一层毡帘，挡风之余，也依稀带出帐篷的影子。

沈岭边看边想，或许在己湃仪汾的心中，他更想念的，还是山胡故地那片有成群牛羊的草原。

日落以后，府中却并未点几盏灯，仅有的几处光亮似乎也并不甚明。兰执和卢豹在外把风，沈岭借着昏暗天色的掩护，翻进院墙。

轻而易举就到了己湃仪汾的房门前。

毡帘不透光，只有边缘晕出一圈屋内的灯火，沈岭秘密打晕宅中送饭食的家仆，拿上东西，推门进入屋内。

己湃仪汾听到门声响，擡头看去一眼，有些不悦，“我不是说过，从今天开始不用晚饭，厨房怎麽不听？”

沈岭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把食盒放在杨木方桌上，揭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吃食看得他一皱眉。

这府里的伙食不太好，己湃仪汾的晚饭就是一碗蒸熟的蔓菁，一碗鸭脚葵，两个饼。

一丝儿荤腥儿都没有。

他听说过有人喜欢过清苦的日子，所以一应吃住都从简，但己湃仪汾麽……不像。

在沈岭打量吃食的时候，己湃仪汾也发现了不对劲，猛地看过来。

“你是何人？”多年为官，尽管遇到不速之客，己湃仪汾仍然很稳重。

“义军，沈岭。”沈岭开门见山。

己湃仪汾心中一惊，又很快平静接受。

他是松阳县令，对于陈一羽所率义军攻打过来的消息，自然十分清楚。

此前他得到的最新消息是，义军前锋营在去往鹿郡时忽然失去蹤迹，而松阳也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前锋营很有可能更改目标，攻打松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