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官眷们见小卓妃面露疲色，便相继告退，虞欢本也在其中，却被小卓妃单独留下来说话：

“我新入宫不久，本是担心阿姐的身子，可阿姐不愿意让我留在她身边，我在宫里也没个能说话的人，总是怪闷的。”

“我觉得与沈夫人投缘，今日本也只打算邀沈夫人一人来的。”

“如今她们那些碍眼的终于都走了，沈夫人同我去湖面泛舟散心吧。”

然后没过多久，小卓妃声称自己贪凉肚子痛，要尽快先回宫去，听闻沧池上平日里泊来采莲的船速度比她的游船更快，小卓妃便先乘采莲舟离开，吩咐船娘好生将她送回岸上。

然后现在，这只小游船上就只剩下虞欢和船娘两个人。

船娘仍划着船，闻言只回答说，“夫人想是看错了，人在水面上总会辨错方向，卓妃的船就是往这个方向划的，夫人安心等船靠岸就是。”

说是这样说，小舟摇摇晃晃，却开始在湖心打起转来。

船舱里似乎也漏了水进来。

虞欢低头看一眼脚下微潮的船板，叹了一声，“还真对我下手啊。”

船头跟着传来动静，船娘直接扔了手里的船桨，转回身看她一眼，“夫人，对不住了，我也是不得已。”

说完，船娘一跃跳下水。

只听“扑通”一声，水面泛起水花。

那船娘就如同一只鱼，丝滑的游走了。

虞欢看着静悄悄的水面，空蕩蕩的岸边，感慨此时此刻，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适合杀人越货。

感慨过后，她再次看向靠近岸边的水面。

……这人要是再不来，她就真的要淹死在沧池里了。

……

“卓妃娘娘，事情都办妥了。”

漪澜殿内，方才那船娘简单换了一身干爽衣服，仍湿着头发，向小卓妃回禀。

小卓妃手拿一只小巧花剪，正在修剪一盆花，闻言只一擡手，示意船娘下去。

宫人给了船娘一块小金锭，船娘接过金锭，千恩万谢的退出去了。

小卓妃屏退宫人，看向里侧屏风之后，“阿姐之前还说，太残忍，不想参与，这会儿怎麽又跑来我宫里听消息了？”

屏风后面隐约映出一道妙曼身影，接着有琳琅珠玉声响起，卓淑妃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手微微遮着小腹，走到小卓妃身侧，坐下。

开口之前，却先叹了口气，“若是不成，等母亲进宫，岂不是又要听她说教？”

顿了顿，“……还有祖母，已经不顾我的意愿，又送了你进来，若事情办不成，她再从旁支选个人进宫来，你我又要如何自处？”

小卓妃端起一盏饮子，递向她，“所以阿姐如今已经确定了，你我姐妹联手，在宫中站稳脚跟？”

卓淑妃接过饮子，并为掩饰面上神情，苦笑一声，“不然，我还有别的选择？”

小卓妃仍是笑的开心，“我就知道，阿姐是聪明人。”

话音落，目光转而移到卓淑妃小腹上，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卓淑妃的肚子，却被卓淑妃满是戒备的拦回去。

小卓妃有些失望，“阿姐都与我联手了，却还要防着我？”

她再叹一口气，“我都已经和阿姐说过了，不管阿姐腹中的是甥男，还是甥女，我都不会对他不利，我还会和阿姐一起好好的养育他，阿姐还是不信我吗？”

“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吧，”卓淑妃语气淡淡的，“你知道的，卓家看重这个孩子，在他没出生之前，不能出一点闪失。”

“好吧，阿姐说什麽，那就是什麽。”

小卓妃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呢，阿姐你说，溺死的人，是半夜就会浮上来呢，还是明早？”

卓淑妃没有接她的话往下说，只缓缓起身，準备离开，“今晚陛下还会来你宫中，你不要乱说话。”

“那，”小卓妃再次开口，阻拦住卓淑妃离去的脚步，“阿姐你再猜猜，沈夫人今日走不出宫门，沈将军会担心吗？”

卓淑妃深吸一口气，“与我无关。”

“哦……”

小卓妃看着卓淑妃这次毫不停留的往外走的背影，坐回桌边，自顾自回答，“要说杀鸡儆猴，为什麽不杀沈将军，震慑镇国侯，而偏偏杀的是沈夫人呢？”

“唉……沈夫人啊，你要是做了鬼，可不要来找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你要实在想索命，就去锁父亲大人的命吧。”

……

“宫门落锁，除非十万火急之事，否则，无论是谁，都不得夜叩宫门，这是规矩，沈将军还是回吧。”

宫门紧闭，值守的禁卫拦在宫门外，第十二次这样对沈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