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却突然拂过半幅衣袖，縠衫轻轻擦过他的指尖，是一种丝滑又泛着温凉的触感。

虞欢抢在他之前收走那张纸，“城里有辆马车。”

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宫里的制式，里面有五个人，你想个法子，让这辆马车在城里多绕几圈，最好天亮以后再被拦下。”

“殿下有推荐之处吗？”

“那就……”虞欢作势思索一番，“贺楼家门前吧。”

虞景叹一口气，“事先说明，我和贺楼家，没有交情。”

虞欢摊开手，“巧了，我也没有。”

……

到后半夜的时候，长安的雨停了，槐县却突然下起一场大雨。

卢虎迈开大步，绕过一群缴械投降的守军，找到前方的沈岭。

“大哥，人都清点过了，守军两千，都在这儿了，啧……他们的甲胄真不错，我看比镇国侯手里那些人用的都好。”

沈岭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一眼递过来的一只兜鍪，雨水打在上面，很快就顺着平滑的金属面滑下去。

兜鍪掂在手里，并非死沉死沉的分量，看质地，用料精纯，放在全军之中，都算上乘货。

不愧是家里有矿的。

那厢卢虎又说，“兵器库也派人去看着了，这趟下来，我们能换不少好东西呢！”

沈岭把这边的事情交给边廷，自己则往兵器库赶去。

路上又问，“重甲兵都关在哪儿了？”

“还在卓家祖坟那边呢，张显在带人看着，人数清点好了，五十个人。”

重甲兵配备的战马也比寻常骑兵更能负重，这一支重甲兵虽然人数少，但若真到了战场上，也是一股不错的突围兵力。

可惜这是温长亦点名要的，还专程派了楚皓来盯着，他私吞不了。

“县令也在兵器库那边看着呢，大哥可要先去审一审那个县令？”

沈岭匆匆往兵器库那边走，“既然是卓家的人，那就都带回去，一起交给温长亦，我们就不插手了。”

“听你的，不过大哥，”卢虎看着眼前兵器库的大门，又想起之前俘虏的重甲兵，“那些重甲兵，我们真的不藏几个吗？”

沈岭一摆手，“温长亦不是陈仁柏之流，为了糊弄他再搭上自己，犯不上。”

检查过兵器库，沈岭挑了一批，充作军中辎重，留下张显善后，带领全军以及那五十个重甲兵，返程回长安。

这日快到临川郡一带时，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匆匆回报，说前面有一支军队，看着不对劲。

没过半日，沈岭便得知了临川郡被攻破的消息。

他神色一凝，这次前去打探的斥候回禀说，“那边打着颍川旗号，好像是洛阳那边攻过来了！”

虞晃打过来了？

在这之前，长安这边半点风声也没听到，沈岭当即下令原地待命，在地上简易画了临川郡一带的地形图。

临川郡距离渭河还有一段距离，与他当初渡河而来的地点相距甚远，虞晃若从洛阳派兵前来，临川郡那处地方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登陆地点。

但它胜在出人意料。

所以临川郡就在毫无所察的时候，失守了。

“临川郡守还有几名将领的首级已经被挂在了城楼上，已经有人吓破了胆，準备为东燕军引路，沿路攻打城池！”

“洛阳号称有七万大军，攻破临川郡后，很快就要往南推进了！”

“领兵的似乎是颍川王本人，他们马上就要奔我们这边来了！”

斥候接连回报，沈岭每听一句，眉头锁的就深一些。

战事一经点燃，就不是轻易能结束的，他固然可以一直跟在虞晃大军身后静观其变，但沿途城池，城中百姓，又是何其无辜！

“临川郡后最近的一座城是哪里？”

“宛城。”

“传我令，全速行军，赶在他们之前，守住宛城！”

……

一场雨过后，长安就变了天。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今早发生的事：

“又有个官倒了，你们听说了没？”

“卓家？”

“可不是嘛，武侯一大早就围了卓家大门，没过多长时间，禁军也去了，我看里面乱哄哄的，好像在抓人呢！”

“是啊是啊，我今天给那边坊里的大官家送菜，远远的也看见了！”

“那、都是谁被抓了？”

“诶呦……那可多了，卓家人被绑成了一串，全被送去刑部那边了，不过卓家里头外头围的全是禁军，也看不出都抓了什麽人。”

“……我看到了，里面有卓尚书！”

“什麽？！连卓尚书都被抓起来了？那这回就是抄家了吧？”

“我听说，卓尚书和洛阳勾结，要卖了长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