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律春君面有担忧，“上次有胡商途径兹虏，偶然间提到一件事，说是如今兹虏内部不像之前那样打的厉害，部落间都能坐下来商谈, 我总担心, 丘敦折格那边会出变故，不再给我们马。”

虞欢问, “如今和那边的交易还顺利吗？”

“倒是还顺利，也没发现哪里有异常。”

“那就先照旧。”

说是这样说, 但在回去以后，虞欢暗中吩咐云青, 给兹虏王渠路野送去一封密信。

丘敦折格自回去以后，带领自己的部族横扫兹虏；

而渠路野一方在经过数次平乱之后，被耗去大部分资源，无奈让出王权，虽还保留着兹虏王的名号，却也和草原吉祥物没什麽区别了。

虞欢这次故技重施，反过来相帮渠路野，同样的条件，同样的开价，唯一不同的就是……

这批物资，需要渠路野动动脑子，半路截下来，才能收为己用。

这样想着，刚好走到门边，一擡头看到沈岭。

经过昨天那一遭，两人如今见面多少都带着些不自然。

看情形，沈岭大概是刚到门前，还没有开门，一看到她回来，下意识往旁边一让，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虞欢见状，也没开口询问，直接推门进屋去了。

只不过进屋以后她没有再关门，同时竖起耳朵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没有听到脚步声，沈岭没有走。

随即听到云青的询问声，“将军不进屋去吗？”

沈岭声音很大的咳了一声，“不进。”

“那……将军方才这是，取东西？”

“嗯，还没来得及取呢。”

“不知将军要取什麽东西？”

“咳……就、就取条被子，”沈岭这句话说出口的速度很快，甚至快到有点含糊，跟着又马上自己否了自己，“不取也行，就是书房里的小榻有些薄，不过我也不怕冷，书房薄点儿就薄点儿了——”

虞欢在屋内听的嘴角连连勾起，他这到底是想说被子薄来取被子啊，还是故意说给她听又想知道她的反应，一心二用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啊？

想到这里，她走到门边，隔着门框问他，“你是想拿被子回去，还是想进屋？”

外面，沈岭沉默了一下。

倔强表示，“不劳夫人挂心，我什麽都不拿，就是走错了而已。”

嘴上这麽说，身体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虞欢见状，眼睛看着他，手却伸向门边。

“走错了？”

“嗯，走错了。”

“砰！”

门关了。

关上门，虞欢没再在门边停留，转身坐到桌边，随意翻开一本书。

屋外的脚步声隔了很久才响起来，接着书房那边也传来关门声。

云青走进来，小声问，“殿下，驸马那边……”

“不用管他，”顿了顿，虞欢深吸一口气，“他不是要被子吗，你去给他送去吧。”

云青默默送了条被子过去，又默默回来，替她磨墨。

隔天沈岭有紧急军务，连着几日未归，家里的沈阿姐却早已看出端倪，终于在虞欢出门的时候，小心地把人拦下，轻声问，“阿琅，可是阿岭惹得你不快了？”

虞欢下意识摇头。

“你就别瞒我了，”沈阿姐叹了口气，“我都看见了，阿岭是从书房里出来的，虽然你们嘴上都不说，但阿姐看你们相处，可和从前很不一样。若是信得过阿姐，你就和阿姐说说，阿姐帮你出气。”

虞欢还是摇头笑笑，“阿姐放心，我们没什麽事。”

“唉，夫妻之间是会有些小口角的，有什麽误会，说开了就好，只是有一样，”沈阿姐关切看着她，“千万别把委屈憋在心里，这样对自己不好。”

虞欢点点头，“我记下了，阿姐放心，没事的。”

告别了沈阿姐，虞欢坐上马车，準备往商行那边去。

心中也在回想方才沈阿姐说的话。

半晌，叹出一口气。

有些事，该说请的时候还是应该说清，她想，等回去以后，她就全都和沈岭说清楚。

……

商队运转都还顺利，之前留在冀州等处的暗兵也都还稳定。

今年收成很好，除去上交的税赋，大家还留有不少存粮，这些粮食足够支撑他们安然度过冬天。

“但是兵甲方面出了些问题，”律春君另拿出一本账簿，“如今两边都在严查矿産，我们虽可以借商队之名掩盖铁矿石的痕迹，但打制兵甲的动静太大，已经引来府衙的注意，现在这些铁矿石都藏在库房之中，兵甲造不出来，操练用到的器械也不好公然挪动，各处都有些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