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轩来了兴趣，“嗯？这麽说，这是阿愉亲自下厨，专为阿爷做的？”

虞欢揭开食盒盖子，端出里面的小盅，“独门秘方，概不外传。”

小盅端出来，搁在坐榻上的矮几上，盅盖一打开，就从里面涌出一阵浓郁的香气。

虞欢拿起小勺，在小盅内搅了搅，“拿文火炖了一夜，入口即化，阿爷尝尝。”

说着话，她又挑出一点，在一旁跟着先尝了。

虞轩这才拿起小盅，又说一声“我儿有心了”，尝了一口。

“不错，这是什麽羹？”

“是用山鸡炖的，”虞欢将昨儿她进山打猎战果颇丰的事儿，掐头去尾给虞轩讲了一遍，“我想着，父皇吃腻了宫里御厨做的吃食，偶尔也尝尝这些寻常野味，所以在来时就和沈家阿姐请教了边镇处理野味的法子，试验稳妥了，这才炖来给阿爷尝尝。”

听她说起沈阿姐，虞轩放下小盅，看着她问，“沈岭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吧？”

虞欢眨了眨眼睛，“阿爷说的是行宫诸事也交由他负责吗？”

“不错，”虞轩接着又问，“除了这件事，他还和你说过什麽没有？”

“他没有主动说，后来是我问的。”

“你问了什麽？”

“行宫事宜关乎父皇安危，理应交由龙武卫负责，我好奇父皇为何不用龙武卫大统领，而是忽然交给了他。”

“他是怎麽答的？”

“他说他并不清楚，只是身受皇命，自该恪尽职守。”

虞轩沉默半晌，端起小盅，吃了一口肉羹。

虞欢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细问，陪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虞轩刚才一直在看的那本书上，随口问道，“阿爷看的是什麽书？”

虞轩一擡下巴，“你也看看吧。”

书拿起，书页缺损很多，看起来是什麽古籍残页，虽然经过多方装裱，能看的内容到底所剩不多。

看上去是一本阴阳风水之书，正被翻开的那页是一段阴阳术语，旁边还附有一幅图。

“阿爷这是……？”

“自打开始修皇陵，御史台那边的弹劾就多了起来，朝中上下都被他们参了一遍，我要是再不装装样子，有人就要怀疑了。”

“宫中走账，外臣应该没有理由亲查。”

若真被查着，发现宫中账目一片空白，皇陵实际上根本没有着手在修，又会引起新的麻烦。

虞轩冷哼一声，放下小盅，使的力气稍大，小盅扣在矮几上时，矮几还往前滑了一寸，“倒还真有人上心惦记，打起账册的主意了。”

虞欢立即明白过来，“所以纳兰统领他……”

“哼！”虞轩又是一声冷笑，“他倒是忠心耿耿，一心强调自己为君着想，担心天子被人蒙蔽，滥用民脂民膏，急着要把账册送出去。”

“那……接头之人，可有眉目？”

“左不过那几个人，”虞轩这时候又不甚在意，“现在他被禁足，那些人不用打探也该知道怎麽回事儿了，这几日暂时还能过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等回了长安，怕是就要运作一番大统领的新人选了。”

“那……父皇的意思是？”

“你想让沈岭做大统领吗？”

虞欢低下头，“是谁都好，儿臣只希望父皇平安无事。”

“父皇身边有你时刻替朕着想，已经够了，”虞轩没再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谈，而是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我听说，昨日你是和温长亦、楚家、周家那几个小子一起打的猎？还互相比试过？”

虞欢立即回道，“说来也是凑巧，当时儿臣与他们都在追逐同一只鹿。”

“最后鹿死谁手了？”

虞欢满是遗憾，“那只鹿跑了，谁也没有猎到。”

“这样啊，确实可惜。”

虞轩感慨两声，又对比试的结果很感兴趣，问，“那你们比试到最后，谁赢了？”

“阿爷……猜猜？”

“嗯，”虞轩往后靠了靠，看着虞欢，“阿爷猜的话，定然是阿愉赢了。”

虞欢听了，开心的笑着，顺手替虞轩捶着腿，力道适中，“阿爷对女儿的骑术和射术，这麽有信心啊？”

虞轩很是享受，示意她加重些捶腿的力道，“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女儿，大燕最负盛名的公主，赢几个外臣，不算难。”

“里面可还有两名武将呢！”虞欢仍是稳稳地捶着腿。

“武将怎麽了？”虞轩满是不以为然，“朕的女儿，还不能赢得了武将了？”

“是，阿爷说得对，天家女儿，怎能被旁人压过一头。”

父女两个说说笑笑一阵，田芳进来秉道，“陛下，殿下，呃……沈将军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