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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夫君落魄时(417)
作者:沈知眉 阅读记录
余下的人被带走,这处专为她準备的杀机陷阱就此拔除干净。
虞欢没有继续向前走,转身折回去,仍是沿着主路向椒房殿的方向。
她听到了张拂压抑着发出的悲声,但她没有回头。
到椒房殿时,看着一地木头残渣,虞欢稍有些意外的一挑眉。
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把守在各处,看这阵势,是一来就给了里面的人不小的沖击。
再往里走,冯雨得到通报,迎出来,“殿下。”
虞欢微微颔首,“他怎麽样?”
“寻死过一次,被我拦下了。”
虞欢点点头,“带我去见他。”
虞娑罗被看守在里间,顶着一头淤血,桌案上放着一截裁裂的衣袖,上面依稀是一封血书。
看到虞欢进来,虞娑罗摇摇晃晃站起身,“她呢?你把她怎麽样了?”
虞欢不答反问,“你自尽的时候,怎麽没想过她以后要怎麽办?”
她的目光落在那封血书上,并没有拿起来看。
虞娑罗满眼颓然,“我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虞晃容不下我,你也不会容下我,我既不想做傀儡,总要赌上些东西。但她……还有我们的孩子,都是无辜的,我不想她再被我连累,我求你……我求殿下,给他们一条生路。”
“你想见见她吗?”虞欢忽然问。
虞娑罗猛地擡头,眼中神色挣扎数番,摇头,“不,我不想见她。”
但内室忽然多出一道女声,“可是,她想见你。”
虞娑罗瞳孔猛地一缩,“这里危险!你别进来!”
虞欢则直接走出去,在经过张拂身边时,轻声道,“天亮之前,你们都还有时间。”
她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又下起雨,沈岭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即上前,道,“只留他们两个在里面,真的没事吗?”
虞欢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向外看,“你看这场雨。”
沈岭的目光顺着她的话移过去。
春雨淅淅沥沥,绵绵不绝,天边时不时滚过雷声,但若是走在这样的雨幕里,并不会觉得雨水有多砸人。
“这场雨过后,天气更暖,田里的庄稼也会长得更好,等到秋日,庄稼丰收,今年也一定会是个丰年。”
沈岭仿佛看到秋天地里的一片金黄,“我想也是。”
“走吧。”虞欢迈步走入雨幕。
沈岭接过云青递来的伞,打开撑在她头顶,“我们去哪儿?”
“文德殿。”
……
太阳照常升起,三百声街鼓敲响,从前向后迢递。
雨过天晴,日头经过一场春雨的洗礼,愈发明亮,夺目。
今日的早朝和以往没什麽两样,朝臣相互寒暄着走入宫门,来到文德殿前,等待殿门开啓,早朝开始。
然而在进入文德殿后,唱喏声结束,那个本应该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今日却反常的站在龙椅下首。
“陛下……这是何意?”颍述最先问出。
其他人也纷纷询问,并恳请虞娑罗坐回龙椅,他们还有事要奏。
虞娑罗站在龙椅旁边,看着阶下衆臣,忽地想到自己刚刚被推到这个皇位上时,第一次上早朝的情形。
他身穿龙袍,因着是临时赶制,很多地方都不合身,穿在身上有一种别扭的畏缩感,但他不敢提,只能局促的坐在那里,看一旁的虞晃发号施令,再在末了做出决定的时候,示意他点个头。
一晃这麽多年过去,那个噩梦一样的人早就消失了,可留给他的阴影,仍然时刻存在,然后转换成另一个人的影子——琅琊公主——监国公主,虞欢。
她看似尊他为帝,却又坦然的分走他的权力。
她是悬在他头顶的刀,是没有落地的另一只靴子。
他闭了闭眼,“……朕,有话要说。”
罪己诏和退位诏由他亲口念出,字字真心,句句泣血,群臣听后无不惊愕,但虞娑罗却越念越轻松。
他想起昨夜的最后,虞欢递给他一杯酒,那时候他以为是鸩酒。
而后听她说,“我允许你继续坐这龙椅,看万民拜你为君;但我不会允许你,得意忘形,尤其是,在我面前。”
那时候他才忽然惊觉,这位流落在外韬光养晦的琅琊公主,从来就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从她回到洛阳的那天,他就注定会成为她的阶下囚。
可叹他妄想凭一个宗室的身份,就压她一头,以为她一个女子,再如何勤勉,也逃不过洗手作羹汤的归宿。
他真是……大错特错啊!
“……故此,禅位于琅琊公主。”
最后一句话说完,虞娑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巨石也似乎在这一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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