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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客(114)
作者:望蟾 阅读记录
延格珍勉强能听得懂大齐日常用的白话,她本就脾气急躁,老者念的官话是又长又複杂,她一句也听不明白,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想却被旁边人抓了个正着。
“将军好像很不喜欢大齐的安排?”
延格珍只听说过面前的这位梧王殿下是大齐皇帝及其看重的皇子,先前从未接触过,被他抓包也不觉得尴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说出她前几日才学会的一句大齐古话:“繁文缛节。”
见时述不搭话,她也没再做出翻白眼那样明显的事,只是神游天外不听台上念叨罢了。
只是没料到那老者能说那麽久,延格珍没睡够便被拉起来,早起连饭都没吃,时间越久她越饿,现下憋了一肚子火气,终于在她忍不住要骂人之前,老者结束了。
延格珍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旁边时述瞥了她一眼:“还没完呢。”
果然下一刻,唱礼官高声道:“画神师祭像——”
延格珍是听说过大齐崇尚画神的,她从前也对这个挺有兴趣,只是如今这个时候,再大的兴趣也比不过肚子里的空空如也,听唱礼官这样念更是心累。
只是埋怨还未出口,便生生掐在了喉咙里。
无他,只因高台上那个女人太、太特别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站在那麽高的地方,衣袂翩然,雪白的衣摆拖在地上,像站在云里,月延信奉的是鹰化作的神明,可眼前这个人,她像是天空。
甚至延格珍的脑子转了许久,也只想到一个“特别”来勉强形容。
甚至台下的所有人都被王希蕴夺去了目光。
但他们都念过书背过诗,不至于像延格珍一样半天想不出来形容。
——肌肤如冰雪,淖约若处子。
陈玉戈并没有站在极前的位置,但距离更显的台上女子如神明,若隐若现于云雾,他紧紧盯着那头,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齐弈年倒是看得更清楚些,只是惊豔过后,更多的是对对方的探究。
洛槐与皇帝坐于最高处,看着王希蕴展画焚香,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从前,黛妃还是画神师时,每每举行祭礼都美得不像话。
甚至皇帝都是在看过一次黛妃祭画后才答应纳她为妃。
日光渐渐升起,第一缕阳光从东方落在高台之上,与画神师燃起的那簇火苗相融,倏地一声便将整幅画吞没,甚至连余烬都没有留下。
就像,就像是被神仙拿走了一样。
延格珍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人。
她从前并不以为意大齐那莫名其妙的画神,可这个人的表现,难道他们真有什麽能和上天交流的法子吗?
时遇也是微愣,但很快又想到瑶华宫那副背面沾了油的羲和像,只怕这又是王希蕴想出来的什麽鬼点子。
但下一刻,他便看到台上的女子状况有些不对。
时遇先前的猜测着实是多多余了,王希蕴根本没使什麽技巧,只是烧画恰好脑子里想出了这个画面,谁知那玄女像竟听了进去,当做祈愿当真了。
虽对玄女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王希蕴还是在下一刻眼前一黑。
这太熟悉了,每每当她承受不住要晕过去时就是这般感受。
但怎麽能在万衆瞩目之下晕过去?她今日做得样子是高洁无尘的画神师,那便要有头有尾的坚持下来,否则她今后哪来的脸面见人?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
天知道王希蕴是怎麽做到烧完画后合乎礼仪地焚香念词还不叫任何人发现端倪的。
或许真如她所言,哪怕闭上眼睛,她也能顺利地走下来整个流程。
当她退下祭台走到人后时,她已经什麽都看不见,耳边尽是尖锐鸣叫,什麽都听不见了。
等王希蕴再醒来,身上繁重的衣物装饰已经褪去,浑身酸软,但已比先前好受了许多。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她还在早晨睡觉的那个房间里,只是不知道是怎麽过来的。
王希蕴自认自己能不出纰漏地将自己在迎使礼上的内容完成就已经很厉害了,应该不至于能凭自己的力气走到这里,还把衣服都脱了。
而屋外的声音还在,显然外头还没结束,时间也还早。
是谁将她带来这里的?
周身的味道有些熟悉,影影绰绰间,她想到了一个名字
——时遇。
除了他,应当再没有人能看出她在高台上的僞装了。
但外面还没结束,就算她好奇也没办法过去亲口询问。
王希蕴干脆叫了侍人给洛槐传话,她自己再好好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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