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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客(40)
作者:望蟾 阅读记录
“那殿下预备何时啓程呢?”齐弈年突然开口,有些咄咄逼人。
皇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可齐弈年只执拗地望着他,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皇帝心一软,顺着他的话:“七日后,如何?”
同一句话落在二人耳中却是不同的意味,一个是养父退让的安抚,一个是君王不可违逆的旨意。
纵使时遇已经不对所谓父亲抱有什麽希望,但再次被这样对待,心尖还是不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时遇握着的拳紧了紧又松开,宽敞的政殿此刻让他有些喘不上来气,他没再沉默,顺从利落地接了旨意,而后请求告退。
皇帝心知此事委屈了时遇,没再抓着他不放,挥挥手让二人退了下去。
殿门外,齐弈年叫住时遇,话语中是不加掩饰的挑衅:“殿下不日便要啓程,这几日还是多陪陪亲人吧,下次再见不知要到什麽时候。”
齐弈年将狐假虎威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不过少年心性,厌谁就不想见谁,甚至连时遇自己都很晚才意识到齐弈年真正的狼子野心。
步伐微微一顿,时遇扭头狠狠瞪他一眼,语气颇不忿道:“装模作样!”说罢还不解气似的啐了一口,而后才一敛衣摆,大步朝外走去。
只一转身,方才面上那点气愤便无影无蹤,檐上寒鸦嘶鸣,时遇心中无比平静。
你做戏,我奉陪。
-
王希蕴将小公主带回殿中,吩咐钟画泡了壶热热甜甜的枣茶,哄着时滢喝了几杯,见时滢渐渐平息,为她理了理淩乱的刘海,缓缓问:
“你哥哥出什麽事了?”
时滢哭得鼻头泛红,手中枣茶随着她的哽咽起起伏伏,在倾洒边缘徘徊。
就在王希蕴想着要不要干脆帮她拿走时,时滢断断续续地开口,将她的注意力夺去。
“我、我听人说,父皇讨厌哥哥,要把哥哥赶去西边,再也不回来。”
赶去西边?王希蕴略一思索,反应过来应是皇帝要派时遇去西疆驻守。
吓死了,还真以为那人出什麽事了,王希蕴暗舒口气,微微一笑,用劝哄地语气安抚时滢:“不是的,皇上不是讨厌六殿下,而是要让六殿下去保护百姓,去做大英雄呢。”
“才不是呢!”
不想时滢听了这话反应如此激烈,那杯摇摇欲坠的枣茶溅出来,洒了她们二人满身。
王希蕴一愣,又听时滢哭得更厉害了:“哥哥去了西边,就再也回不来了!”
王希蕴有些慌神,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不哭不哭,六殿下怎麽会不回来呢?他过年时就会回来了。”
王希蕴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让时滢冷静下来,却猛地回想起昨夜时遇在月色下吐露,他自这次离京后再次回来,便是战死那日了。
一时间所有用于权宜的安慰都卡在喉咙里,她只好笨拙地将时滢抱在怀中,一下一下轻抚她单薄瘦弱的背。
时滢哭得累了,趴在王希蕴怀中沉沉睡了过去,王希蕴唤钟画进来抱时滢去床上,见钟画给时滢轻轻盖上被子,突然想到什麽,温声询问:
“公主是怎麽知道六皇子要离开的消息的?”
钟画直起身子,摇摇头:“奴婢不知。”
王希蕴观察她茫然不似作假,便随意几句扯开话题,行礼告辞了。
回去路上王希蕴越想越觉不行,若是时遇真如上一世在西疆熬两年,那她不白费那麽大力气画神让他重生了?
齐弈年在京城,那时遇也得在京城,否则有什麽风吹草动,她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
王希蕴想了想,在回楼那条岔路上选择了另一条,寻了个僻静处朗声唤步濯。
黑衣少年下一刻出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谨遵吩咐。
王希蕴俯视着他,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我要见时遇。”
-
时遇纵马回到军营,皇子十六岁分府二十岁封地,只是他十六岁时已至西疆,皇帝也就忘了给他分府一事,瑶华宫到底是后宫,不能长住,因而除了那几日有事外他一直住在西郊军营中。
其实说起来,西疆也没什麽不好的,他在那边还置了间自己的小院儿呢。
进了军营时遇翻身下马,将缰绳交到亲卫兵手中后照例在营中巡视,他只是暂住,这里的士卒见了他都拘谨,时遇觉着不痛快,巡视一圈后回了自己的营帐。
行至帐前,却察觉里头有人,时遇皱眉,早吩咐过他不在时不要放人进来。
他擡手掀开帐帘,沉着脸斥责:“谁让你……”
后半句训斥在看到来人时偃旗息鼓。
王希蕴跪坐左位,脊背笔挺,手中撚着一块粉嫩的糕点,与她外披的浅粉斗篷相呼应,在这座粗犷的营帐中十分惹眼,却又莫名的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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