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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客(77)

作者:望蟾 阅读记录


“什麽事?”陈梧川没有过多理会,将钱勇带到房中赐了坐,见钱勇有些为难地看向他的亲卫,微微一笑,“无妨,直说便罢。”

钱勇犹豫了片刻,在房中两人的目光下,跪下叩首请罪:“将军恕罪,卑职管理无方,这几日在营中发现了他人蹤迹。”

陈梧川眉头一动,向前倾了倾身子:“详细说。”

钱勇咬了咬唇,微微侧过头,在亲卫看不到的角度做了个口型。

陈梧川看懂了,那是两个字——女子。

一瞬间,他便想到昨夜突然病重的侄女,脑子一下有两个大,这种事不适合让他人知晓,陈梧川沖亲卫挥挥手,示意他出去等候。

“带那老兵去偏房休息,门外不许有人。”

待房门再度被阖上,他看向钱勇,对方的表情仿佛已经知道了些什麽,是了,正是知道才会避开亲卫,才会特带一位手下人来佯装禀报军务。

御星那丫头,怎麽这麽不让人省心。

陈梧川叹了口气,擡手让还跪着的钱勇起身坐下:“此事劳烦你了,还请详细说说具体。”

钱勇忙不叠再次跪下:“是卑职无能,没有抓住那人,不过将军不必忧心,今日并未见那人蹤迹……”

他一边说着先前与时遇商榷好的说辞,一边留心听着外头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声嘹亮鸦鸣,是时遇準备好回营的暗号,钱勇心下稍安,又与陈梧川谈了几句营中事才恭敬退下。

扮做老兵的时遇在垂门外恭敬候着,见他出来更低了低身子。

他佯装寻常,直到骑马远了陈府,才好奇地退到时遇身侧:“主子,您找到什麽了?”

那“老兵”脊背挺拔,松松地握着缰绳,两眼紧盯着前方,月光透进泛起细碎的冷意:“两日后去榛楼,见一个人。”

“谁?”

“延格珍。”

“月延第一将?!”钱勇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末了有些担忧,“主子您去见她,会不会有危险?”

时遇冷哼一声,语气淡淡却听得出讽刺,他抚了抚□□马匹的脖颈:“要是让陈梧川和她谈了,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危险。”

两日后,榛楼。

“陈将军不必担忧,此事我会好好準备的。”

雅间内,一高大女子带着纯黑的帏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而坐于她对面的,正是陈梧川。

陈梧川起身,微微颔首:“公主这样说在下便安心了,若再无他事,在下便先离去。”

女子坐在椅上纹丝不动,只在陈梧川推门离开的那一刻叫住了他:“陈将军。”

“在我们月延,是没有公主这样的说法的。”

延格珍擡起头,帏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毫不遮掩的张扬从帏帽下化作无形的刺:“您应该叫我,领军。”

-

“领军,我们还不离开吗?”随从从外进来,为延格珍斟下一杯酒。

延格珍随手揭开帏帽,漏出一张称不上面善的脸,若不带着帏帽,谁都能看出她与中原女子的区别。

不提大开大合的深邃五官,她的皮肤更黑,更粗糙,颊上泛着风霜留下的红血丝,眼中闪着勃勃的野心,这都是在中原女子身上少有的。

“不急。”她一口将杯中酒闷下,“还有一个人。”

延格珍皱着脸看了看手中的酒杯:“这什麽酒,淡成这个鸟样。”她擡眼沖随从扬了扬下巴,“拿我的酒囊来,招待贵客用这种酒可不行。”

刚刚见陈将军怎麽没提要换酒,随从有些纳闷,但还是依言拿来了酒囊。

延格珍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安然等待,没过多久,房门推开,她一手支着下巴,沖来人招了招手:“时大将军,可让我好等。”

房中满满的酒气,延格珍没骨头似的撑在桌子上,一副已经喝大了的模样,时遇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语气间有些讽意:“延领主看起来不像是能谈正事的样子,要先喝点醒酒汤吗?”

延格珍闻言哈哈一笑,坐直了身子,面上原本的醉意一扫而光,她往时遇方向推了杯酒:“时大将军这次来找我,恐怕是为了我那命薄的妹妹吧?”

“身上还有伤,不宜饮酒。”时遇笑笑将酒杯挪开,“延乌丽的事,我也是无能为力。”

他说得无奈,延格珍亦笑,只是笑着笑着,面容便冷了下来:“好歹是我的王妹,哪怕我不在意,也得给王一个交代。”

到底延乌丽是月延王女,哪怕两国交战,她死了也是一件麻烦事,稍微处理不当说不定会让两国关系更加紧张,而处理的关键就在面前人身上。

延格珍等着时遇开出让她满意的筹码,可时遇坐在桌上,慢悠悠地品茶吃茶点,一举一动优雅端庄,倒显得她像个不通教化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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