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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成的纸片人是大妖(197)
作者:袖里弱火 阅读记录
她的手刚伸过去,面前的豆芽手中陡然刺出一把短剑。
舒卷来不及反应,却见豆芽忽而神情一变,眼睛瞪大,迸发出惊恐的光亮。
豆芽痛苦的面色上似乎极力克制着什麽,她扔下短剑,抱住脑袋:“大姐姐,你快走,有什麽东西在我身上,他要杀了你……”
什麽东西?
要杀了她?
舒卷不清楚,但约莫猜得到,是魂魄一类的东西,豆芽多半是被附身了。
“豆芽!”
眼下情势危急,舒卷也想不出什麽办法,只得摸出一把符箓,抽了几张驱鬼辟邪的往豆芽身上贴。
转眼间,一道白光从豆芽脑门上飞出来,豆芽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舒卷捞起豆芽,拖到了云渐身边,三人凑在一起,她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那白光化作一个人的虚影,竟长得和易长生一模一样,只是面容并不年轻,看上去须发染白,皮肉干巴,一脸暮色沉沉的老态。
虚影老泪横流:“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你是易长生的魂魄?”舒卷擡头看了一眼天上,正和云渐交战的易长生,魂魄周身萦绕着黑色的死气,不管不顾地射出万道剑光,犹如堕入地狱的恶魔。
云渐的元神立在空中,浑然不惧,舞着紫微戟只沖易长生面门。
“我是惧魄……我不想死……”虚影口中喃喃道,忽而嘿嘿笑了一声:“不如你去死……你死了,冯渐的身体就是我的了,我还有什麽好害怕的……”
他的意思是说……他是易长生的惧魄,他要杀了自己,然后抢占云渐的肉身。
夺舍?
舒卷惊愕地看着面前的虚影,往后退了一步,抵住云渐的后背。她手有些抖,手心冒着冷汗,只觉得扇柄有些湿滑,下一瞬紧了紧手里的五火神羽扇。
眼看着惧魄手中凝出两柄短剑,朝自己刺来,舒卷连忙扔出一张金剑符,将他的攻势挡回去。
剑光在空中碰撞,罡风激蕩,舒卷却退无可退。她见自己尚且能挡住惧魄的攻击,慢慢稳住了心神,所幸她符箓还有不少,手中法器也趁手,总能抵挡一阵。
恰在此时,天上雷声轰隆作响,易长生被紫微戟逼得节节败退,周身黑气不断四溢,只电光火石间,紫微戟的戟尖已刺入易长生的魂魄。三魂六魄受创,登时四散开去。
云渐也不好受,他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方才的黑色剑光,将他的元神割出一道道伤口,如今伤口也冒着黑气,整个元神黯淡无光,险些站立不住。
惧魄虚影一瞬间惊慌失措起来,不要命地朝云渐身体上钻,舒卷下意识地挥动五火神羽扇,想将他挡开。
然而就在两厢碰触的一瞬间,三魂六魄陡然吸附在惧魄身上,魂魄合体,发出毁天灭地一击。
这是易长生的殊死一搏,用尽了所有力量,要将云渐的身体毁去。
舒卷挡在云渐身前,她感觉到什麽,但已经来不及,手上扇出的火鸟灼焰,在这一刻尤如轻飘飘的烛火,转瞬就被扑灭。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压迫,难以承受的疼痛。
而她,似一根烛芯,被人掐熄了生命的光,兀地折断,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她眼睛里,还能看到易长生在她面前魂飞魄散。
她耳朵里,还能听到云渐惶恐无措地唤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好吵,好疼,疼得想干脆死了算了。
“卷卷……卷卷……”
哎,她没想死,也没有替别人去死的觉悟,她只是以为,她尚且在力所能及的範围内保护着云渐……
哎,早知道这麽痛,她就该用传送阵盘跑掉才对啊,可为什麽她的本能反应不是逃跑呢……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的声音变得朦胧,她看不见,也听不清楚,念头在脑子里一一闪过。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的瞬间,有什麽东西,一滴一滴滑入了她的喉咙,温热腥甜。
好恶心的味道,她本能地抵触,身体却动弹不得。
渐渐地,她感觉疼痛在消失,破碎的骨骼有些痒意,像是在生长愈合,残损的皮肉不断连接修複,不知从何处汲取的生命力,令她重新恢複了意识。
她睁开眼,便被眼前的情景吓哭。
盘腿坐在对面的,是一具皮囊包裹着的骷髅。骷髅的眼睛也一并干枯,仍定定看着自己。
骷髅擡手,见她害怕,又缩了回去。
他手臂动作下,挂在肩胛骨上的黑衣滑落,露出一身嶙峋的身骨。
“云、云渐?”舒卷爬过去,凑到他面前。
他,他是云渐。
是那个看向她时目光如春水潋滟的云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