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文睿也很清楚世家的规则，他们看重血统，更看重个人的价值。

世家、文人从来不会因为一个身份就会高看一个来历不明的世家嫡长子，尤其是这个嫡公子身旁还有个处处优秀的弟弟衬托着。

只要利用得当，流言蜚语足以击垮顾文渊，现实的差距和失落足以让顾文渊丧失斗志。

顾文睿很理智，行事作风果决且心思缜密，他的计策对于世上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燕京公子而言都是有效的。

可惜他的对手是顾文渊，一个野林中独自生存十几年的男孩，他性格中的韧性，面对危险时的反应绝不是常人所会有的，他的思维和行事风格更是异于常人。

顾文睿与学子閑谈之际，余光依旧时不时地扫过顾文渊身上。

顾文渊面无异色的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将自己排斥在外，他收回目光，神情自若的离开了房间。

“顾大公子怎麽走了？”边缘上的一个学子惴惴不安地问出了声。

一旁身着锦袍的男子嗤笑道，“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粗鄙无知，所有羞愧了吧。”

“本就不该来的人，走了也好。”接话的是湛蓝色衣袍的张扬的少年，眼中毫不遮掩的鄙视，“若非看在问睿的面子上，我可是不会与他呆在一处的。”

“都少说两句，到底是顾家的大公子！”

这话像是惹到了锦袍男子的逆鳞，当即冷哼了两声，“什麽大公子，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燕京城十来年没见过的人，一出现就成了高高在上的顾家嫡长子，真当爷不知道他的底细是吗？”

“什麽底细？”好事者火烧浇油地问着。

“好了都别说了，他到底是我的兄长。”顾文睿适时的表着态。

湛蓝色衣袍的少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文睿，“也就文睿你性子好，连这麽个人都尊着。”

“文睿你好心为人家遮掩一二，人家可不领情，擡脚就走，一点礼数都不动，果然是未开化的野人。”这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足够庞大，场中的人议论纷纷。

“野人？什麽意思，难不成之前的传言是真的？”四周的学子突然围了过来。

“谁知道呢！瞧他那做派也不是没可能。”诋毁的话张口就来。

“天啊这样的人，怎可与之为伍？”趋炎附势者比比皆是，似是而非的猜测更是频频而生。

“......”

顾文睿状似恼怒地瞪了锦袍男子一眼，转身离开，转身间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阴暗的惬意之色。顾文渊啊顾文渊！等你这一身的皮被扒了下来后，我看你还怎麽继续做着尊贵的顾大公子。

“公子，大公子对您如此不顾情面，咱们要不要...”南真窥探地询问着，“推波助澜。”

“不要轻举妄动。”顾文睿警告的撇了南真一眼，“顾文渊正在风头上，公子也未尝不是，这种时候落井下石是最愚蠢的行为。”

南真似懂非懂的点头，心头尤有不甘，“那...咱们就什麽都不做吗？”顾文睿在顾家的待遇与南真息息相关。

原本他在顾家下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最近风头尽被顾文渊身边的小厮抢了，南真难免有些心态不平。

“咱们不用做，落井下石之事自然会有人去做的。”从来痛打落水狗的事情都不缺人去做，人性的卑劣让他们恨不得将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拉下淤泥中，永世不得翻身，况且其他世家公子也不乐意顾家再出个杰出之材。

顾文睿唯一顾虑的是...宁家，顾文渊和宁家兄妹究竟有没有干洗，想到这里顾文睿有些按捺不住心思，“南真，去查一下顾文渊与宁家的公子小姐可认识。”

“是公子！”南真刚应下，顾文睿似是想到了什麽，玩味的勾起嘴角道，“还有，再去查清楚今日与宁淮安一起出入的那对男女是什麽身份。”

“小的这就去办。”

“那是谁？”顾文渊此时坐在了宁淮安几人的对面的厢房里，透过房门店小二进出的缝隙，看见了里面想谈甚欢的几人。

易文打量了对面几人一眼，便将对方的来历说得一清二楚，“回公子话，那是宁家的大公子宁淮安、宁小姐宁初，旁边的两人是宁公子的同窗好友季昀，另一个女子是他季昀的妹妹。

宁家兄妹是...”

顾文渊打断道，“直接说那季家的兄妹。”

易文诧异地看了顾文渊一眼，自回京后，公子对什麽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麽突然对季家兄妹起了兴致呢？

易文不禁多看了对面两眼，平平无奇的两人，有什麽值得公子关注的，易文视线落到季茜身上时，眼中闪过抹奇光，难不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