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吃了。”傅文渊摸了摸傅怀初的脸庞，朝宁初看了一眼，转身道，“走吧。”

宁初落寞地垂下了眸，沉默地跟了上去，傅怀初吱吱喳喳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偶尔还要奔奔跳跳地朝着宁初的方向扑去，脸上的欢乐是无法掩盖的。

傅文渊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宁初，“走在后面作甚？过来。”

宁初怔了一下，快步走前，与之并肩而立。

傅怀初左看看右看看道，突然道，“爹爹，你不能吓唬娘亲。”

傅文渊别过脸否认道，“爹爹没有，你安静些。”

傅怀初嘟嘟嘴道，“你这般兇，娘亲会不喜欢的。”

傅文渊脚步顿了下，擡脚之际脚步快了许多。

傅怀初看着渐渐被拉下的宁初，嚷嚷道，“爹爹慢些、慢些，娘亲跟不上了。”

“她知道怎麽走。”伴着话落，脚步又缓了下来。

浮生若梦83

“三舅舅。”傅怀初见到人，欢快地唤了句。

宁初走得急，呼吸有些喘不过来，捂着胸口缓着气息，脸色也苍白了些许。

宁景安初一见她，撩急忙慌地越过傅文渊父子，将人扶住，“你怎麽了？哪里不舒服？”

傅文渊回头见她唇色煞白，眼底闪过慌乱，走了过来，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娘亲。”傅怀初窜了下来，拉着宁初的手叫唤着。

宁初虚弱地朝宁景安摇了摇头，笑着看向衆人，“就是走得有些急，一时没缓过气来。”

“你作甚要走那麽快，你不知道自己...”

“三哥。”宁初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意有所指道，“我没事。”

宁景安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平静下来，“走吧。”

“好。”宁初点了点头。

傅文渊视线在两人身上顿了一下，心头浮现些异样，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宁初面色如常地对上傅文渊的视线，笑了笑，“阿渊，不是说该走了吗？”

傅文渊收回视线，将思绪压在心底，“走吧。”傅文渊单手抱起傅怀初，将人放进了马车里。

待宁初和宁景安坐进去后，傅文渊照旧骑马护在了马车两侧。

天色渐清，日光当照，马车缓缓驱动驶向码头。

宁景安道，“我已经快马加鞭派人回京都了，只要找到顾玉柔，就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多谢三哥。”宁初对此并不意外。

宁景安视线落在傅怀初身上，又看了眼车外闪过的人影，低声道，“你还没跟他说吗？”

宁初摇了摇头，“我开不了口。”

宁景安道，“你又能瞒多久呢？”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争执里，三哥，我欠的早就还不清了，与其再在仅有的岁月里互相折磨，倒不如就此作罢。”

宁初看着怀里柔软的小身体，面露柔色，“如今的我只想好好陪陪怀初，我能给他的不多，但至少我想让他知道，他的母亲是爱他的，他是因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其他的就都随缘吧。”能有一段时间陪伴傅怀初，宁初已经别无所求了。

宁景安看着释然的宁初，有欣慰，有欣赏，但还有忧虑，对于傅文渊他始终心有不忍。

宁景安太清楚妹妹对傅文渊的意义了，那两年傅文渊是怎麽渡过的他都看在眼里。对于宁初还活着的事实，他原本是想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再告知傅文渊的，却未料到会出这麽大的变故。

如今宁初有中毒了他不敢保证一定能拿到解药，宁景安很是担心傅文渊知道此事后的状态。

宁景安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初初，你是不是从未问过阿渊，他这些年是的怎麽过的？”

宁初逗弄傅怀初的动作顿住，忍住纷扰的情绪，“三哥，你想说什麽？”

“阿渊他、他这些年过得很是不易。”宁景安艰难道。

她缓慢地擡起头，声音发涩，“我有想过的，只是…”宁初的话骤然顿住了，她突然意识到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弥补一颗受伤的心。

宁景安将当初的事情娓娓道来，“当年在産房内，大夫说你血崩无治，所有人都放弃了，唯独他找遍了大夫一一哀求，只为你寻求一线生机，直到后来你气息断绝。

他抱着你的尸身呆一天一夜，他自知无法挽留你，最后更是决然拔剑自刎。初初当年他是要随你而去的，若不是老国公及时赶到，他早就死在了那一年。”宁景安劝说道，“他爱你至此，倘若阿渊再次毫无防备地被告知你的离去，我只怕他会崩溃。”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宁初泪水涌上眼眶，她手足无措地道，“我从未想过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