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会选择我，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不属于世俗和常人的倔强罢了。等我所有的神秘面纱退却，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反倒又会觉得平淡无味了。所以就算我们勉强结婚也是彼此折磨，就像爸爸和你，还有雪姨一样。”

傅文佩抹了眼泪：“依萍，你真的长大了，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会想的这麽深。是妈不好，没能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如果不是因为妈无能，你就不会被雪琴欺负，我们也不会被你爸爸赶出陆家。”

“所以妈，靠谁都没有用，只有靠自己。”

“可是孩子，你已经靠自己了。你在大上海舞厅赚的钱还有很多，我们省着点花也能坚持好长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可以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就算工资低一点也是没问题的，没必要再去大上海舞厅接触那些纸醉金迷。”

“妈，我去大上海上班不是为了逃避书桓，更不是因为失恋去放纵堕落，而是要为了我们的将来呀。”

傅文佩不解：“为了我们的将来？”

“现在战争虽然没有全面爆发，可是战火很快就会蔓延过来。上海虽然有停战协议，但根本不保险，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打进上海来。到时候平民生活的地方将没有任何安全可言，只有租界才能让我们茍延残喘。

虽然现在我们跟爸爸的关系缓和了很多，爸爸也多次说要给我们买房子。可是爸爸的钱被雪姨败光了一半，我提前说服他把剩下的钱存入银行，才没有被雪姨都拿走。

那边人多，战时花费又高，所以我不打算动用爸爸的钱买房子，我打算自己赚钱自己买。不管是法租界还是公共租界，我一定要买一套房子，把李副官一家都接来，咱们一起生活。”

“依萍！”傅文佩一把搂住女儿，“我的好孩子，妈妈实在愧对你。”

“可是买房子可是一笔大数目，尤其是租界的房子，更是贵的吓人。其实你爸爸想买一套房子给你作为补偿，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你又何必拒他于千里之外呢？”

依萍看着她，为她擦去眼泪。

“妈，若是我们搬进爸爸买的新房子，有一天他不高兴了，又拿着鞭子把我们赶出来怎麽办？”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傅文佩头顶。

她永远也忘不了一年前的雨夜，依萍衣服破碎满身血痕回来的样子，至今回忆起来都生不如死。

“不，我们不要你爸买的房子，妈同意你去大上海唱歌，咱们自己买房子！”

依萍一激动，又忍不住流眼泪：“妈，你同意了？谢谢你。不管未来怎麽样，不管我能不能再遇到爱的人，可咱们母女要永永远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谁知——

“依萍，出人命了，你快跟我去救书桓！”母女两个还在这种自强自立的气氛里没出来，就被杜飞大老远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第18章

依萍记起来，前世这个时候杜飞也来找过她，可是她没有去。

“依萍，快跟我走，书桓已经疯了，他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会发疯，只有你才能制得住他。”

依萍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不忍，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为了我们两个人的事，让你跑来这麽远，真是不好意思。”

杜飞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喝完，“只要让书桓不再发疯，我跑多远都没问题，咱们快走吧。”

①依萍摇摇头：“杜飞，我就不跟你去了，这个时候他看到我只会火上浇油。”

杜飞回头眼睛瞪着她。

①“依萍，书桓说你根本不爱他，说你一直在玩弄他，他在家不停伤害自己。你要是还关心他，就一定要跟我回去见他，否则他真的会活不成的！”

“他……”依萍的心又悬起来，不由自主就要跟着杜飞走，可最后关头又止住了脚步。

她不能再动摇，和好了又怎样，结了婚又怎样，多年以后还不是一场令人心力憔悴的三角恋情纠葛。

长痛不如短痛。

“杜飞，你快回去看着他吧，我不会跟你去的，有些伤有些痛，还是得他自己消化想通才行。”

“看你说的不痛不痒，难道书桓说的是真的，你根本不爱他，你决定和他在一起，完全就只是为了报複茹萍和雪姨？”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依萍不敢眨眼，将头仰起，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心痛，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傅文佩看出依萍情绪不对，连忙拉过杜飞，“请不要说了，分手不是一个人的痛苦，他们俩个现在都需要冷静一下。”

①杜飞叹了一口气：“那我现在该怎麽办呢？书桓在家里拼命自虐，真是急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