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就像是被千年冰川浸泡过的深渊，让人看一眼，都有种置身于冰雪世界的错觉。

他的目光冰冷，带着残忍，就像是一头雪原上的恶狼。

京都里，能有这样兇悍气息的人，大概也就是那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楚衍了。

男人面容刚毅，两根黑色的碎发从耳边滑落，他斜倚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

楚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让苏菀禾打了个寒颤。

太恐怖了！

“为了天下苍生？”

苏菀禾定了定神，深深的吸了口气，朝着叶子晨行了一礼。

“是。”陈曌应了一声。

泽兰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遇上了主人，今天恐怕就得交待在这儿了。

楚衍将支着脸颊的手放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苏菀禾说了一句让苏菀禾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的话语。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这条街上的人，用你的鲜血，来换取这条街上所有人的安全，可好？”

不对啊！

刚刚複活的自己，竟然要在这条大街上死去？

吉祥挡在苏菀禾身前，双眼泛红的盯着那辆车内之人。

楚衍举起了双手，下达了命令。

泽兰领命，就要沖上去，但就在这时。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护卫沈墨离和一群侍卫在长街上看到了苏菀禾和楚衍对峙的一幕。

楚衍是什麽人？

这位让京都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男子，他的母亲是一位受宠的妃子，后来却遭遇了无妄之灾，他的母亲死了，他的母亲也死了，他的双脚从小就废了，从那以后，楚衍的性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连他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眼里。

沈墨离心中一凛，从马上跳了下来，和无影以及他的随从们一起行礼。

“侍卫官沈墨离，拜见三皇子。”

苏菀禾在听见沈墨离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複杂，有愤怒，也有悲伤。

苏菀禾眼中的神色，被楚衍看在了眼中。

“沈统领？新来的官员，可还好？”

沈墨离站了起来，声音冷漠。

“王爷，事情办得很好，只是不知道街上出了什麽事，打扰了王爷的休息？”

泽兰走了出来，回答了一句。

“王爷的马车在长街上被此女打扰，王爷要责罚。”

吉祥和如意连忙解释道。

“沈公子，我们姑娘为了救一个孩子，不得不来打扰。”

“沈公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救了她，她就会被责罚？是要向王爷交待，还是要押回去北镇抚司听候发落？”

苏菀禾直接将吉祥的话语给堵了回去，她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盯着沈墨离。

眼中的仇恨一闪而逝，紧接着就是无限的冷漠，沈墨离只觉得自己的心髒一阵刺痛。

苏菀禾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麽多了。

沈墨离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楚衍施了一声“先生”。

“王爷，这位姑娘是都察院右大人的女儿，如果她真的是来救我们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哎呀！不知沈公子意下，可有什麽打算？”

楚衍神色淡漠，声音温和，仿佛真的是在跟沈墨离商量，可话语中的含义却十分明确，他要惩罚这个女人，那又能怎样？

苏菀禾有些遗憾自己没有上马车，可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必须要做最后的努力，对着那辆马车行了一礼。

“就是三皇子，我说的都是为了保护平民，我虽然打扰了三皇子，但我的本意是想要救三皇子，这一点在长街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太子应该会原谅我的。”

楚衍脸色变幻不定，而苏菀禾那坚毅的眸子里则是流露出了一抹忌惮之色，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这才发现，在苏菀禾说话的时候，沈墨离的身体微微向前一倾，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一会儿，楚衍忽然笑了起来。

“不错，左都御史的女儿，牙尖嘴利，我记住了。”

“泽兰，咱们出发吧。”

看着楚衍等人离去，苏菀禾这才放下心来。

沈墨离本想看看苏琬禾有没有受伤，却又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要赶往兵部尚书府。

他跳上马背，与无影、缇骑一起。

长街上，沈墨离牵着马缰，回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苏琬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踏！

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