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句都準确踩在太后的雷区上。

有一句太后说得很对，祉儿目前年幼，正是需要认真教导的年纪，若是太后愿意每日认真在新帝身上花大量心思，日后新帝对她当然是尊敬的。

可太后又怎麽会愿意带他人的孩儿？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稍有差池，便会落个对新帝不忠不敬的名号。

姜如星和太后的这番对峙，以她把太后气到脸色铁青结束。

她走之后，太后召见了宋去闻。

宋去闻一来，太后直接将手中把玩的扳指砸在他头上。

“你今日怎麽回事？为何要救她！”

“若不是你忽然出现，姜如星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太后要杀姜如星的计划，宋去闻是事先知道的，他出现救了姜如星后，那些黑衣人以为是太后忽然变了命令，全都收手了。

“太后娘娘，她现在还不能死。”

宋去闻早就想好了应付措辞，“眼下二公主是新帝长姐，若是她死了，日后新帝上朝谁可代替她？”

“哀家是太后，以往太后垂帘听政的也不是没有。”

“是，太后娘娘是可以代替，您也知道当前朝堂上都是魏家在把控，您若是再垂帘听政，天下人会以为姜国改姓魏了。再加上先帝驾崩不久，这麽做会引人猜忌。”

“放肆！”太后一掌拍在桌面上，“你竟敢这般跟哀家说话！”

“宋去闻，你莫要忘了，没有哀家没有魏家，哪来你今日舒閑的日子？”

对已经发怒的太后，宋去闻仍是不急不慌，“太后娘娘息怒，臣也是为了您和魏家的名声考虑。”

“况且，留着二公主还有用。”

真相

“留她有何？”

太后语气中尽是轻蔑，这个二公主在她眼中，除了两次仙人托梦，搞那些虚虚实实的东西外，就是蠢人一个。

先前还表现得对权势无半分贪恋，新帝才登基不久，二公主就这般嚣张，在外头搞出这麽大的动静，魏家如何能忍。

宋去闻徐徐说道，“二公主的德行堂在制盐，若是他们成功，日后对我们有利。”

“她刚办德行堂时你也是这麽说，现在哀家要杀她，你也这麽说，莫非你是她的人？”

太后犀利审视的眼神投向他，宋去闻没有丝毫怯懦，“从前二公主不得先帝重视，她办德行堂对魏家没有威胁，如今她的声望虽然比以前要高许多，对我们是切切实实有利的。”

“据臣所知，德行堂制盐已经有了突破，盐是百姓每日都需要的，日后这些银子都会落入太后您的手中。二公主做得越多，您得到的就越多，何乐不为呢？”

“此话当真？”

太后有些动摇了，纵使魏家已经家财万贯，谁会拒绝更多的钱财呢？

还是唾手可得的。

“当真，太后娘娘可让人打听一下，的确如此。”

宋去闻离开慈宁宫，直径往青莲池的方向去。

姜如星已经在等着他了，还是他们上次相见的地方，她站在上次见面的湖前，神色平静地望着下面。

她已经没有那麽纠结他的回答了，她想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宋去闻来时，见到的便是她直挺的背影。

“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吗？”

姜如星没有回头，轻声应了句，“你若不想告诉我，我不知道不问。”

“是太后宫里的宫女，叫元儿。那日元儿在服侍太后时，无意听到一些事情，吓得跑了出来，被思琴和两个太监追上了。”

“他们将元儿推入湖中，那日我是真的恰好路过，我听到了有人呼喊救命，寻声找去已经晚了。”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些事情，她竟然不是那麽意外，其实她早就猜得七七八八，只是在等，等他验证她的猜测。

姜如星有些厌倦了这些，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不想跟太后再斗下去了，费神费心费力，还要每日心惊胆战。

可她有什麽办法呢？

她不斗，别人就会放过她吗？

她叹了口气，“可怜了元儿，也是个可怜人。”

“元儿是听到了什麽，才会被灭口？”

宋去闻面色凝重，“盐。”

“太后所用所食皆为最好，极致华贵，已远远超过她的俸禄。魏书虽为宰相，一向以清廉自居，魏庭为太尉，虽曾立下赫赫战功，所得赏赐也远远不及太后每月的支出。”

“你之前说得对，贩卖私盐的正是魏家，元儿也是无意中偷听到此事才被灭口。”

姜如星忽然有了想法，“既然魏家野心这麽大，我们何不主动出击。”

“德行堂制出来的盐比盐场那边的还要好，而且速度更快。我们可以大量産盐，低价卖给魏家，倒时再治他们一个贩卖私盐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