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

“来医院。”

“是怎麽了？”

徐邱冉脸色变了变。

“他…”

“自杀未遂。”

盛柯瞳孔骤然收缩了瞬，他刚握住钢笔的手指，骨节瞬间泛起毫无血色的青白。盛柯眸底风雨欲来，脸色黑沉一片，他在徐邱冉的不断嘱咐下站起身。根本没管徐邱冉的话语，盛柯倏地拉开办公室门，朝外走。

步调快到，白色长褂不断飞舞。

盛柯散发的气压越来越低，他刚準备拐弯，迎面撞到一位急急忙忙的护士。护士脸颊通红布满紧密汗滴，显然是跑快步导致。盛柯没有过多耐心跟她道歉，提了一句就想走人。

那位护士瞧清楚盛柯面容。

赶紧死死拉住他的手臂。

“盛…盛医生。”

“快…”

“方生…方生在…天台。”

“—赵医生让你赶紧。”

护士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扯着嗓子沖盛柯背影喊道。

盛柯丢失了原有冷静外表，他眉心收紧到一定程度，他险些因脚滑摔倒。盛柯跑到电梯门口，他手指发洩似得按了好几次按键，发现电梯需要等待很久，盛柯没多想，立马转身朝走廊跑去。医院电梯不似小区，需要停留的次数多，人也多，盛柯没有时间耽误。

耳侧是疾行风声，脑内是不断回忆。

盛柯手掌重重拍到天台小门处，他胸腔起伏剧烈，额间早已汗湿一片。赵磊他们的劝说，因盛柯发出的暴躁噪音止下，赵磊看向盛柯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哀求以及肯定。

对于方生，盛柯是他为数不多相信的人。对于盛柯，方生是他从校园走到社会，从书本走到现实的特殊“朋友”。

盛柯没顾上喘气，他拖着无力发酸的腿脚，踉跄狼狈的走在衆人中间。

他执着望向站在最边缘处的方生，他脸色平静没有以往波蕩，盛柯却第一次如此害怕。盛柯嘴角颤了颤，艰难扯出弧度，他朝方生摊臂。

“方生。”

“我们约好一起去游乐园。”

“我可以调休了。”

“我们一起去。”

“好吗。”

方生眼眸一点点充血，直至干枯河堤终于有了雨水降临，这场雨还是比预料中好的暴雨，可，太久了久到把结局更改。方生垂落在侧的手掌收了收，腿脚往后退了半步。

“哥哥。”

“…我想跟你去游乐园。”

“想看…你说的摩天轮。”

想…快乐一点。

做不到。

盛柯身形往下压了分，他始终高昂的脖劲低垂，宽阔背脊落下。他想要将目光与方生对齐，可怎麽对，盛柯都无法做不到。他不着痕迹收了收拳头，又一次耐心啓唇。

低沉压抑的嗓音里，有他都未察觉的颤抖。

“方生。”

“你听我说—”

“—什麽孩子啊。”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你给我搞这出，有那麽娇气吗。”

方生父亲坐电梯上来，他走进天台範围，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打压。盛柯没把眸光放在他身上，赵磊走过去拖住方生父亲，盛柯想要继续跟方生说法，他嘴角弧度刚扬到一半，话语尚在喉间，突然跃下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盛柯漆黑一片的眸底。

身旁的尖锐叫声咆哮喊声，交织成了新的世界。

盛柯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已经跑到天台边，他双手死死紧攥边缘，赤红眼眸像是夜里撒旦。盛柯不顾形象，跌落在地。他死灰成片的脸色，真的吓到了赵磊。

赵磊甚至是不敢伸手碰他。

也顾不上那位父亲，砸向其他医护人员的拳头。

“盛柯。”

“…盛柯。”

身后叫嚷着要医院负责的男人，拉回了盛柯的注意力。

他手掌接触到满地灰尘一点点站起，盛柯发狠似得眉眼扫向他，他擡腕不紧不慢脱下白色长褂。赵磊在反应过来前，手中已经拿到了盛柯的白大褂。

盛柯在所有人的惊诧中，将紧握拳头砸向了方生父亲。

赵磊震惊到瞪大眼眸，他看向那道高大身形。身上的整洁白衬衫，工整西装裤，跟他所做的事情大相径庭。盛柯在方生父亲咆哮想要还手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动脖劲间的领带，再次打了方生父亲。

即便他没穿白色长褂。

盛柯依旧是医生。

盛柯被叫到办公室处理整件事情，他只字不言，仿若是台机器。赵磊在旁替他解释，着急万分，盛柯始终是失去魂儿似得状态。他满脑子都是方生一跃而下的身形，是他曾经嬉笑脸庞。之前说好，要给他打电话，说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