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星嫌弃的嗤了声。

“这里有第三个人吗？”

“…噢。”

“…嗯，对，我来找盛柯。”

梁越星收回她落在蒋郁林身上的眸光，她冷淡的哦了声，又轻飘飘道。

“麻烦你帮我看看。”

“盛柯有没有不吃不喝啊。”

梁越星刚说完话，电梯门打开，她随即懒散跨步準备回家。蒋郁林粗略记下她的叮嘱，又赶忙趁这碰面机会，多问了一句。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你选择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原因。”

梁越星刚準备输入密码的动作一顿，她深吸了口气压下情绪。梁越星皱眉轻啧了声，她利落转过身面朝困惑的蒋郁林。梁越星深望了他几眼，不疾不徐啓唇。

“我一定得回你的消息吗？”

“我…”

“你的生活我无权干涉，我也不想干涉，也请你别再干涉我的生活。”

梁越星的话像是遮掩迷雾，前方道路存在，可视线又不明了。蒋郁林得到答案，却反而更加的不解了。蒋郁林擡腕抓了抓浓密头顶，他微皱脸颊，对着紧闭房门错愕道。

“我到底做什麽了。”

这麽厌恶他。

蒋郁林身后的房门被拉开，赵磊揣测神色从内透出，他几近无奈扫了眼蒋郁林，又沖他偏了偏额头示意盛柯家内里。蒋郁林忙不叠敛起情绪，大步走到赵磊身边，跟他简单嘀咕了几句。蒋郁林从他身旁擦肩走过，屋内扑面而来的香烟味，熏到蒋郁林骤然咳嗽了几声。

他手掌抵在鼻息间，冷不丁吐槽。

“着火啦。”

“这麽大烟味。”

蒋郁林逐渐意识到失态严重性，他加快步调去找盛柯所在地点。蒋郁林洞察双眸先是掠过宽阔又稍显杂乱的客厅，随后，他又走进盛柯家主卧，从而找到了颓然坐在床边的盛柯。如同赵磊的叙述，清晰骨节间夹着刚点燃的香烟，头发乱理向后方，成了一个淩乱的大背头。他脸色差到，现在出演恐怖片都不用化妆。

蒋郁林可没有赵磊那麽温柔。

他果断走上前，擡脚踢向盛柯脚踝，突来举动迫使盛柯曲起的腿瞬间打直。盛柯缓慢擡起充具森冷压迫的漆黑瞳孔，在蒋郁林以为他要发火时，盛柯又垂下了眼睫重複落寞。

这完全不盛柯。

“你他妈要死啊。”

“出了什麽天塌的事情吗？”

“你最好现在给我起来。”

最后一句话从喉间硬逼出。

蒋郁林那张常年挂着戏谑笑容的脸颊，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墨黑深沉下是无法化开的威胁。他语调中是浓重威慑力，换做旁人早早不敢吱声了。

唯独除却现在的盛柯。

蒋郁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眉心倏地皱紧，他很想打盛柯一拳，看他到底能不能回过神。蒋郁林弯腰一把攥紧盛柯衣领，这才发现了对方氤氲热气的眼眶。

他什麽时候见过盛柯哭，好像，从他们曾经认识到现在没有过。

本想吓盛柯，反倒把自己吓到了。

蒋郁林脸色忽变，他喉间滚动，连忙松开他的衣领。蒋郁林不害怕盛柯骂人，不恐惧他的黑脸，但他很害怕一言不发，泫然泪泣的盛柯。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你能不能吭一声，能不能说句话啊。”

“你是要熏死你自己吗？”

蒋郁林没得到答案，他手机连贯弹出好几条消息。

他下意识分神去看，是梁越星发给他的，来不及高兴。蒋郁林看见了新闻上的内容，他嘴角顿然张开，这方生…

盛柯嘴里的朋友。

那个，总用模糊字眼带过过程，却在名字上着重笔墨的朋友。

“…盛柯。”

话语苍白。

无从下嘴。

之后的两天里，蒋郁林推掉了工作陪着盛柯。

期间甚至是陪他去了医院，医院的处理是让盛柯停工几天。其次，盛柯需要向家属道歉。盛柯得知消息时没有什麽情绪，他行尸走肉般来到医院，沖方生的妈妈道了句抱歉。

方生的妈妈眼眶红到无法看见眼白，她一眼认出盛柯是最初的那位医生，她难过意味骤然涌上心尖，她沖盛柯大喊了几句后，又死死攥紧他的衣袖，大哭出声。

盛柯巍然不动，任由对方把手掌握成捶打在他身上。

到最后。

方生妈妈又紧握他的手掌，有些用力，尖锐指甲掐破了盛柯表面皮肤。他波澜不惊的淡漠眼眸，一点点擡起落在方生妈妈身上。盛柯向她鞠了个躬，又一次道了句歉。

方生妈妈宛若脱力往后踉跄，好在一位医生眼疾手快，擡起手臂拦了拦，阻断了她摔倒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