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柯满腹心思转移到宋凭语身上，瞧她紧挨在眼前，盛柯嘴角得逞似得扬了扬。宋凭语说了好几句，也没见盛柯有任何动作，她不禁着急扬起面孔。宋凭语眉心微颦，明亮眼眸状若波光粼粼的湖面，她嘴角轻抿。

盛柯灼热视线顺她挺翘鼻尖下滑，落在唇间时，眼眸黯淡了分。宋凭语来不及垂头，盛柯骤然俯身，在她唇角落了个吻。自此之后，宋凭语再也不想叫盛柯拍照了。

没必要。

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晚间。

盛柯坐在宋凭语身旁，散漫撑头，看她整理拼图的动作。宋凭语背脊往前压，略像是背对盛柯，她手中动作没停，眸间却微微失神。宋凭语在想，怎麽开口询问盛柯关于方生的事情。宋凭语鼻息间不着痕迹轻吐叹息，她想从长计议，再说。

盛柯把玩她发梢的动作一停。

哑然唤她。

“宋凭语。”

“嗯。”

宋凭语懒洋洋回了声。

“方生。”

“我的好朋友。”

“他在我面前纵身一跃…我没拉住他…我只，拉住了，他的衣袖…”

阐述话语到最后泛起点滴颤音，盛柯深邃五官依旧锋利，周身照旧散发出那股不羁又压迫的气息。宋凭语没料到他忽然提起，她猛然回身，怔怔看着陷入回忆的盛柯。

明亮灯光全然笼罩于他，可他身影总是让人觉得黯淡寂寥。

“他说。”

“会好好生活的…”

“给他的糖，他紧攥在手里，宝贵的不行。”

说到这。

盛柯讥讽似得笑了笑，他脸色凸显荒唐，嘴角蠕动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宋凭语眉心翁动，眼眶不自觉酸软了分，她擡起手掌覆盖在盛柯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仍是没出声，像是给盛柯留下缓和的空间。

“为什麽呢。”

“不是答应我…他会好好的吗…”

“为什麽我没拉住他。”

盛柯开始自顾嘀咕，他语调一点点下沉，宛若海面上的孤舟。

宋凭语握住他手指的力度收了收，她腾然起身坐在盛柯身侧，她松开盛柯手掌，朝他摊开双臂，任由他落寞靠在自己怀内。

宋凭语双手环抱住盛柯背脊，她牵强似得弯了弯唇角。

压下语调里的抖。

宋凭语没有安慰他。

只是叫了声名字。

“盛柯。”

盛柯光洁额间抵在宋凭语肩颈处，他双手紧扣在她微薄肩膀上。盛柯死命压制下的难受汹涌而出，像是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将他一口吞没。盛柯喉间艰难滚动，颤巍眼睫缓缓落下，逐渐濡湿直至决堤。

当赵磊告诉他，方生到最后一秒，手掌里仍死握糖果那瞬间，盛柯倏地收紧了手掌，他用力咬紧牙关强忍情绪。那颗糖果太过眼熟，是他给方生的，是他前不久给他的。

盛柯最近几天没有好转，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把表情情绪清理掉。

盛柯内心跟溃烂了似得，占据面积很小的疼痛快速蔓延，成为整个心髒的尖锐刺痛。盛柯在独自一人时，就会不停不断想起最后场景，他差一点点，就只差那麽一点点。

宽阔客厅出奇安静，这份静谧，放大了盛柯的压抑低泣。

宋凭语紧绷的脸部线条一点点松弛，比较起盛柯的强撑，现在的盛柯，倒让她没有之前那般害怕。宋凭语拍了拍他的背脊，状若安抚。

…

次日清晨。

梁越星懒散打着哈欠，慢悠跨步走出卧室，準备拿起手机点个外卖。她刚想刷消息，却倏地瞧见宋凭语的消息，说她等下带早餐到她家。

梁越星诧异到瞪大了眼睛，她拼命揉了揉，再次落下眼眸确定。

【我靠】

【这麽早】

【你居然起床了】

【还】

【给我当起了外卖员】

【别说了】

【我爱你】

面对梁越星的耍贫，宋凭语微勾唇角，不做任何回複。

她收起手机，兀自按下梁越星家的门铃。等了等，门后传来不疾不徐的一声谁啊，宋凭语挑眉，下一秒，梁越星熟悉面孔出现在眸中。

“你这麽快就到了？”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梁越星哦哦了两声，赶忙让开位置让宋凭语进门。宋凭语随意把早餐摆在桌面上，她坦然往餐桌边一坐，用手托住疲倦面颊。

梁越星狐疑看了她好几眼，不由发问。

“怎麽想起给我送早餐？”

“昨天晚上我送盛柯回家，后来晚了些，给你打电话，你又没接，我就在他家休息了一晚。”

梁越星敏锐捕捉到几个感兴趣的字眼，她拖长尾音哦了声，沖宋凭语暧昧的挑眉。宋凭语懒得搭理她，端起咖啡抿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