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前厅时，只见地上尸横遍野，全是刚死去的弟子们，血染尽了青石砖上的苔藓。

还余十几名弟子拍成一字，横档在前厅正前门，正在施法封印术，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魔军挡在了屏障之外。

无极道长怒不可遏，立刻双手合十，默念咒语，挥出一掌，加固了屏障。

屏障前吃力维持着的弟子们松了一口气，都瘫了下来。

这屏障叫鬼破封，拿人的寿命去封印的，拿寿命去和鬼做交易，屏障维持一分钟，人的寿命会少十天，衆仙门都会秘术，这个术很残忍，但是能抵挡住一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用的。

“为师的封印虽牢固些，不过也只能维持住一时。”

“师父，这该……怎麽办啊……” 屏障前的女弟子哭的梨花带雨，看着地上逝去的师弟师妹们，哀切询问，她是无极道长的二弟子，名叫汐纱。

“封印也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先走。”无极道长已经做好牺牲的準备，多了一分视死如归的意思。

弄玉紧跟眼前，拉住无极道长的衣袖，“宗主！不可！既然能维持一盏茶，我们一起走。”

无极道长释怀的笑了笑，拍了拍弄玉的肩膀，又看向外面好似疯魔，身长八尺，长着扭曲的魔族士兵，他们不断拿着三叉戟戳封印。

“即使我们都走，他们也会追上来，能跑去哪？”无极道长话里有些绝望的意思，扭头看向弄玉，“玉儿，好好照顾你师弟师妹们，以后溯水宗有你，为师很放心。”

无极道长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会再让没有保护好小昭的错误，再次发生。

苏在在站了出来，她不是悲观的人，也力决阻止，“不可！无极道长，我们要麽一起走，要麽一起留下对付这些魔军，你要是没了，其他仙门还有什麽指望？你现在是主心骨，怎麽能让你冒险死在这里？”

不曾回话，无极道长直直的走到了屏障面前，呢喃了一句，“你和小昭真的太像了……”

说完，无极道长飞身一掌，一阵大风将苏在在和谢予修，还有剩余活着的弟子们，送了出去。

空中回蕩着弄玉的吶喊：“师父！！！”

送死

好人和坏人的定义全然模糊不清。

苏在在也被席卷在大风之中，但仍有一根系带将他们几人牢牢拴在一起。

刚初见无极道长时只觉得他是阴隼毒辣的男人，甚至强行搜寻她的记忆。可听完小昭的故事，又见无极道长用命牺牲自己，保护弟子和她，苏在在真觉得人真是複杂的动物。

风渐渐停了下来，打破苏在在思考的，是汐纱断断续续的娇哭啼声：“我要回去救……师父！”

溯水宗的剩余弟子除了弄玉和汐纱，剩余的也不过三人。

苏在在明白无极道长的苦心，给她说了小昭的故事。她已然明白无极道长是如何之人。

只叹一声人性複杂。

苏在在伸手拦住了她，语气甚有些悲凉，“走吧，道友，你师父为了你们已经做好了决定，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了，我们去也是送死，不如寻找办法继续对抗魔。”

话糙理不糙，苏在在的话虽然说着残忍比较难听，但是确实是对的，汐纱和弄玉一等弟子也只好死死咬住唇，默声哭泣。

弄玉好歹是大师兄，无极道长为了他们而死，也还是他挑大梁的时刻，忍着悲痛，问道苏在在：“虽然我不认识你，但你应是师父的朋友，师父如今死了，魔又现世，你将何去何从？”

苏在在眼中蒙上一层朦胧，她一个半路子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对这个世界本就了解颇少。本来她想集结人马，没想到魔族出来的如此之快，让她做什麽应对？

苏在在真的是愁死了。

“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呢？无极道长死了，你们準备去哪？”苏在在问道。

弄玉眺望远方，此时的他们已经安全停留在一处小山坡之上，弄玉喃喃回道：“师父为了救我们而死，可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今魔族危害，凡间百姓恐怕也已受难……”随后，弄玉微微一笑，抱着赴死的决心，继续朝苏在在说着，“还请姑娘照顾好我师弟师妹们，他们年纪不过都十一二岁……关于我肯定是要投身战场，救助百姓。”

“可否听我一言？”

说话之人是一直被苏在在禁锢在身后的谢予修，他已然沖破了封印唇齿的魔气。

衆人注意力都被谢予修吸引，向他看去。谢予修掖了掖唇角，魔气带来的麻痹感让他有些不适。大难当前，他定然会出来稳住衆人的心，他熠熠说道：“救助百姓自是好事，可是弄玉，你师父让你承担溯水宗的大任，你就这样白白牺牲？何况，你救得了一个可魔军千军万马，魔尊魔力无边，为何要作飞蛾扑火，愚公移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