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简阳将嘴唇贴在长安的额头上，一遍一遍的重複着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好像是那一天抱着小乖的长安一般。

长安感受着殷简阳的痛苦，朦胧的水汽氤氲了双眼，最后化成两行泪落在殷简阳的胸口，浸湿了他的胸口，刺痛了他的心。

当休假来看小乖的樊琼安置好两个小家伙，从家里一路寻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车内抱着长安痛苦的殷简阳。

她远远地看着，看着殷简阳痛苦纠结的脸庞，看着他努力克制却还是泪流满面的表情，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仰起头不想哭又低下头颤抖，看着他一遍一遍亲吻长安的额头，再次狠狠地颤抖。

她看着这一切，即便不该听见，却还是听见了殷简阳如同斗兽一般的嘶哑的哭泣，一缕一缕的悲鸣缠绕编织，渐渐看不见了他的脸。

她就站在这里，却还是觉得被一种名为黑暗的色彩包围，有时候我们叫它绝望，也有时候我们说那叫做悲痛欲绝。

樊琼擡手粗鲁的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泪流满面。

她转过身去，如来时一般，安静的离去。把耀眼中带着黑暗的金色太阳留给那对父女。

当夜晚，殷简阳抱着熟睡的长安坐在床头，床头灯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容分割成一明一暗两个极端。

樊琼坐在床脚收拾着刚才为长安揉淤血的药酒，一擡头就看见殷简阳明暗莫测的俊脸。

她看着他，灯光下惨白的脸，殷虹的唇，还有眼角残留的微红，眼中的星光闪耀，暗夜中的魔王，阴冷又透着极致的魅惑。

樊琼看着灯下的殷简阳，眼里心里印的都是这个男人。

“你知道麽？”殷简阳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什麽？”樊琼听见自己轻声的问。

“我的长安，她说。”殷简阳顿了顿。

——爸爸，我不想死。

19

第二天，长安在殷简阳的怀里醒来，窗外的阳光还是如同往日一样灿烂。

但长安看着窗外金色的充满希望的阳光，知道还是有什麽变得不一样了。

变坏了，亦或是变好了……

长安美丽的双眼比之过往还是失去了曾经的灵动，平静的就像一汪湖水，又幽深的好似一潭深泉。

当你看她时，除了你自己，看不到一丝一毫她的思想。

当樊琼端着米粥推开房门时，对上的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此时的她宁愿自己没有鹰一般的视力。这样她就不会看到那双琉璃一般的眸子。

美麽？真的很美。

可是，樊琼却觉得那份美丽透着千万般的荒凉，透着看透生死的淡然。

在她的心里，那个安静美丽的孩子，应该有着一双通透的眸子。眸子里应该有温暖，有爱，也有偶尔小兽一样的戒备。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有她，有世界，却唯独不见了长安自己。

樊琼走到床边将餐盘放在柜子上，然后伸出手去覆上了长安的眼睛。

“这是不对的。”

长安听见女人冷硬却透着淡淡担忧的话语，突然间就笑了，如花绽放。

其实……

她长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一夜，虽然不足以让她解开所有的心结。但起码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辈子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上一辈子的命才是自己的，所以这一辈子，她只要努力的活就好了，至于何时身死，就让老天去算计吧。

然而樊琼看着长安的笑，却觉得问题大发了。这孩子不会産生什麽不好的想法吧。怎麽前后的变化这麽大。不行，要找自家老爷子给开导开导。

于是，傍晚的时候，长安一家人第二次来到了樊琼的家里。

客厅的主位上，樊宏志老爷子大刀阔斧的坐着，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稳稳的端着一只茶杯。

老爷子看着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孩子。

那个大名叫轩辕翼，小名叫小乖的孩子。他已经知道了，也已经帮着自家闺女办了领养手续。从此就是他老樊家的一口人了。

小小年纪不仅智力超群，心智也是颇为不俗的。

第一次听说这小闺女居然还是个黑客的时候，着实把他惊了一惊，这估计是中国最小的黑客了。

只是，这麽个奶都没断的小丫头知道黑客是个啥不。老爷子表示怀疑。

而且小丫头短短的一个多月就能从那样的打击中走出来，也是个了不得的。即便是还有阴影，但总归有一天是会散去的。

再说殷简阳那小子的二丫头，是叫太平吧。

也是个好孩子，聪明伶俐又活泼可爱的，让自家老婆子念叨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