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短短半个时辰后鹿娩娩已经和白棉相谈甚欢，只剩下司欲一只孤独的小狐颓然的坐在草地上望天。

好像鹿娩娩和白棉像是相见恨晚一样，有说不尽的閑话。

看着鹿娩娩脸上欣喜的神色，和她绘声绘色地说着各种突如其来的话题，司欲不知怎的有些不忍心去打断她。

但是司欲比谁都明白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虚妄，是假象。

因为自已的母亲真正的白棉早就已经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

骨灰都没有留下，被烧成了一把灰烬。

如今这个乌祸阵中留下来的只是白棉的一缕精魄。

“时间差不多了。”司欲走到二人跟前，提醒道：“我该带她离开了。”

鹿娩娩聊得有些口干舌燥，看见司欲脸色凝重的神色后，她也来到了司欲的身侧。

“仙女姐姐，我其实和小狐仙是为了破解乌祸阵法来的，既然你一直都待在这乌祸阵法里，想必应该知道如何破解吧？”

鹿娩娩的话倒是让司欲有些意外，她竟然知道自已来的目的？

“为什麽要破解这个阵法？这阵法是我设来庇佑免被妖魔侵害的凡人的，如果这个阵法破了，那他们就会有危险。”

鹿娩娩眼睛亮了亮，“仙女姐姐你就是……玄女吗？”

那个设下了乌祸阵法，并降下厄运与灾祸的玄女。

外界传闻乌祸阵法的用处不详，但玄女所设的阵法就一定是邪恶的，因为进入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可她却说这是用来庇佑凡人的……

“玄女？”白棉释然一笑，“那是凡人们对我的称呼，因为我要救他们，所以他们就觉得我是天界下凡的玄女，而事实上我只是青丘山上的九尾狐而已。”

鹿娩娩有些懵，她看了眼司欲，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答案。

外界都在说玄女是灾祸的根，可白棉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救他们？”司欲的爪子忍不住嵌入了地缝，“那群愚昧无知又贪婪的凡人有什麽值得拯救的？”

“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可一旦你应接不暇的时候，他们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觉得你是在害他们！”

“那个人说得对，你就不应该入世，你救的不是凡人，而是一群噬主的白眼狼，你知道后人都是怎麽唾骂你的麽？你知道他们都把你称为什麽吗？”

“救？为何要救，这群人根本不值得救，他们就该去死，全部的人都去死才好！他们死光了，这个世界就清净了，就再也不会有灾厄苦难了！”

鹿娩娩看着司欲激动的样子，眸光颤动着，果然千年前的灾厄是另有隐情的？

白棉似乎不太同意司欲的说辞，“这个世上因为有生灵的存在才显得尤为可爱，而人是万物之主，我的使命就是让他们活。”

“别再犯蠢了！你这样自我感动的拯救根本救不了任何人，不如滚回你的青丘，过一辈子閑云野鹤的生活，至少那样……”

司欲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四个字，

“你不用死。”

不知道是不是鹿娩娩的错觉，在司欲说出最后这半句话的时候，她似乎从那小狐貍的眼底看见了晶莹的光。

是啊，玄女早就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死亡，那他们现在看见的人只是残影罢了。

“唉……”白棉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我要是知道你以后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那麽执拗地要把你生下来。”

“没人让你生！”司欲眉宇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是鹿娩娩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要是可以选择，那我宁愿自已没有出生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鹿娩娩与司欲一人一狐漫步在草地上。

白棉说从这个方向一直走就可以离开这里，但她始终没有告诉他们破解乌祸阵的方法。

因为她坚信一旦乌祸阵被破，就会打破世间应有的平衡，整个世界将会陷入贫瘠与战乱。

鹿娩娩以为司欲会说服白棉让她改变想法，这里的白棉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千年之前。

她以为自已是在拯救苍生，殊不知苍生已经先一步抛弃了她。

鹿娩娩知道司欲没有说出来的原因，她也十分默契地没有多问关于白棉的事情，问了些其他的问题。

“小狐仙，从这里出去后会遇到什麽？”

“不知道。”

“那你找到破乌祸阵的办法了吗？”

“没有。”

“那……”

“先别问那麽多，我现在不想说话。”

司欲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浸到了海底深处，鹿娩娩果断地闭了嘴，默默地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