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对啊，这颈间草莓不是假的，嘴角还隐隐作痛，还有衣服，总不可能凭空穿到身上。

阿貍半信半疑，“昨晚，我真的没有对你做什麽？”

李莲花闭上眼，很希望这是一场梦，但可惜，再睁眼还是阿貍好奇的脸。他只能说实话，“也不能说没有。”

于是阿貍怎麽都无法相信，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竟然睡着了，她竟然，睡着了！

李莲花瞧着她遗憾的表情，十分头大，生怕她再出什麽惊人之语，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该做早饭了，我去做饭。”

阿貍想了半天，又开始跑偏，就算她睡着了，李莲花究竟是怎麽忍住的？这种事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範围。

她忽然有点伤感，她觉着自己对李莲花没什麽吸引力。也是，毕竟她之前只是一只小狗，换位思考一下，的确很难不介意。

李莲花为了逃避时间久一点，特地做了阿貍喜欢的中式三明治，他想着或许下山之后阿貍不一定能吃得到。

可阿貍正在托腮想事情，没什麽胃口。

李莲花不知道她又脑补出什麽东西，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这只假小狗很不让人省心。

李莲花重重叹气，轻声叫一叫她，“阿貍。”

阿貍嘟着嘴看向他，不太开心。

“对不起阿貍，伯格说因为联结的关系，血液交融，我才会失态控制不住自己。但到底，是我的错。”

他很坦蕩的承认，亦很坦然的继续说，“可我从未看轻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多想娶你。”他昨夜失眠烦躁甚至想，不必等术法完成，今天就拜天地。

阿貍眼睛睁的大大的，嘴角弧度也由下往上。

“但是不行。”阿貍闻言嘴角又耷拉下去。

李莲花将万千思绪坦诚道出，“此次下山前路未蔔。”他刚开一个头，就见阿貍跃跃欲试想开口，李莲花摇一摇头，“阿貍，听我说完。”

“世间万事都有代价，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但我却越来越不安。好像临门一脚最后一关，最是难捱。我愿意拼尽全力争一个与你的未来，但我希望那是山清水秀云清风平后，和你安心地携手走遍大好河山。”

他知道不该，不该在还未出征前先想意外。但过去种种似乎让他看破命运的安排，他害怕那个万一来临的一天，他与她终究是要分开。

好在联结共生，再不济他也能用一身一命换她安稳无虞，但若真有那一日，她只能做自由的阿貍，不能是李莲花之妻。

他不愿用几个朝夕的温存旖旎，换她一辈子画地为牢，走不出回忆的藩篱。

他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但也不怕死，他只是害怕，怕她变成第二个李莲花。

阿貍被他说的吧嗒吧嗒掉泪，李莲花与她的担忧一样。

她一点也不想下山，可是没有办法，山下有李莲花在意的人与事，他心中大义未亡，而那恶念横生的业障中也有她的执念。

他们俩谁都不能躲在此处装聋作瞎。

李莲花红着眼擡手，拇指指腹温柔地擦去阿貍脸上的泪痕。

他缓了缓吞下哽咽，开口掷地有声，“他日海晏河清，此生定不相负。”

56.十年蹤迹十年心

下山前一日，阿貍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起身倒一杯水，右手铃兰发出很轻的声响，她想起了汀湳城的烟花，想起那日的李莲花对答应她的话。

李莲花将傅衡阳给她的绢书烧了，可是那字字句句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心口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她不知为何心一直不定，得找点事来做。

打开衣柜，看到里面厚厚的冬装，才想起山中不分四时，而江湖已入寒冬。

她翻看着毛茸茸的披风和首饰，铺开包袱收拾行囊。她抱起那只陪伴了她好几个月的小狗玩偶，放进包袱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摆在床头。

她与李莲花都要离开，想着要留下点什麽，有了牵挂，或许就有了回来看看的理由。

即使认清了现实，她还是那个乐天派，相信她和李莲花会回来，也相信李莲花说的那些日子就在不远的将来。

阿貍收拾了一夜零碎小玩意，包袱皮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又放进去，忙的不亦乐乎。

月光潺潺，倾泻在院中挺拔的身姿上，拉一道昏暗的影。

李莲花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剪影，就这麽看了阿貍一夜。

清晨，阳光爬上来，驱走露珠，李莲花已经从尘世镜中看到江湖近况，长生门忽然收手，让各大门派都得以喘息。

方多病抓住这个机会，号召武林各道摒弃旧怨，组建联合大军一路前往西南征讨长生门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