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前我曾听闻，蛮荒族群时常两个家庭交换幼女，想来这种风俗传统也是因为他们生存环境的现实流传下来。”李莲花少时有机会体验不同地域风土人情，对于北域的传闻并不陌生。

阿舍里呢喃道，“难道那件事也是……”

“那件事？”李莲花扬了扬眉。

阿狟咬牙道，“北域近年来隔几个月就会发生一两起灭门惨案，甚至有两三起还发生在关内。

官府定性为马贼劫掠，毕竟每次发生的间隔时间和杀人形式都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杀死男人掳走女人，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

阿舍里摇了摇头，困惑道，“可是这次他们行动也太过频繁，而且目的不在噬杀，重在掳人。一个族群再怎麽样也不能对于女人的需求突然之间增加这麽多吧？除非……”

“除非有什麽变故，让他们对壮大族群的需求突然暴增。”李莲花补充道。

阿貍原本在李莲花身后昏昏欲睡，闻言忽然想起战争历史上的一些桥段，接过李莲花的话，“难道他们要打仗？”

三人纷纷看向她，阿貍看看李莲花，“自古以来的战争要麽为权利野心，要麽为活下去。对处于恶劣环境的族群来说，抢夺生命资源才是最重要的事。”

李莲花想起了先前攻击阿貍的人，和那句他能确定的突厥语。如果真的是他们干的，那麽究竟有什麽原因能让一个灭国的族群筹备战争？

满月宫出事大概率也跟这件事有关，毕竟长生门声名在外，没有哪个正常族群愿意平白招惹。敢拿他们下手，大概率是外族。

“不过这麽大的响动，王族坐视不理未免也太奇怪。”李莲花抛出方才提出的问题，留意两人的反应。

有趣的是，阿狟的反应和阿舍里一样，提到王族像是刻意隐藏情绪一般，压下愤怒和沖动。

“你有客人在，我就不打扰了。”阿狟起身对阿舍里点点头。

阿舍里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两人出去，阿貍看看李莲花，很明显，他们俩隐瞒了什麽，并且很是有话要说。

李莲花朝阿貍摇摇头，“睡吧，不关我们的事。”

阿貍趴到李莲花身边，“真的不管？”

李莲花默了默，叹气，“眼下我只管得了你。”

阿貍知道，李莲花并不能全然冷漠对待天下，他不过是在心里做了取舍。一咕噜爬起来投进他怀里，“李莲花……”

顺势吻一吻她送上来的唇，“早点睡觉，别多想。眼前事我管不了，最多写信提醒方多病上奏朝廷，至于更多的不是我一人之力能解决。”

提到方多病，阿貍忽然想起自己已经遗忘了这家伙很久，想到失去意识前的情况，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102.并肩执手入沙洲

昨夜下过雨。

清晨的草场本该牛羊悠閑，此刻却见不到一个人。

李莲花找了一圈不见阿舍里的身影，原本挂在帐外的弓箭和长刀也一并消失。

阿貍醒的晚，李莲花给她準备好热水的早餐，去周围草长转了一圈。邻近的几个帐子看上去都没有人，牛羊还在圈里，看得出主人走的匆忙。

环境不安全，李莲花没有走远，他看了看小白，决定带着阿貍先回关内。

两人昨天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什麽行囊，好在北域有时风沙大，斗笠面纱是常北必需品，他们找到了一顶应当是阿舍里夫人的斗笠。

李莲花用木簪给阿貍简单盘了头发，遮住那一头璀璨的金和宝石一样的眼睛，这才牵着小白和阿貍啓程。

这一路上除了风沙牛羊，他们几乎没有遇见什麽人。草原毗邻大漠，沙洲零星分布，春日总是多尘。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回程，却没有回得去。

李莲花园园看见边关垂柳镇重兵把守，零零散散想要入关的百姓正被劝退返回，唉声叹气路过李莲花和阿貍身边。

“前面好像有情况。”阿貍拨开一丁点面纱，抻头往不远处看。

李莲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关隘这边一个简陋的茶水帐子，外面简单摆了张便携桌椅，“先休息一下。”他牵着小白过去，扶阿貍下来入座，叫了一壶茶和两张白面饼，顺便要了一大盆水给小白解渴。

过路的行人神色哀戚，步履匆匆，鲜少有像阿貍和李莲花这般散漫悠閑的坐下来。

老板送来一壶上好的大红袍和两张面饼，面饼没什麽稀奇，茶倒真的是好茶，好到似乎不该出现在北域这麽简易的小帐子里。

“没想到能在此处喝到如此馥郁的兰香茶汤。”李莲花慢悠悠的品，那简单的白瓷杯在他手上仿佛价值千金的羊脂玉，置身陋室却由内而外自透一股高雅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