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和阿貍都沉默了，这一个月可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满月宫被屠，阖宫女眷失蹤。李莲花轻描淡写地将所遇“马贼”的事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明白，那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马贼。

阿貍双手托腮枕在桌子上，十分懊恼，李莲花摸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秦巍看着李莲花落在阿貍头上的手，别过头。

李莲花道，“我们很可能在北域见到过那些人中的一部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批，但我肯定他们当中有突厥人。”

“突厥人？！”方多病大叫站起，阿貍吓了一跳，手磕在桌沿。

“怎麽了？”李莲花不在乎方多病的死活，温柔摸摸阿貍的手。

方才一言不发的傅军师声音沉沉，“北域王阿支言的母族就是突厥人。”

李莲花快速将所有疑点串联，头脑中的拼图已经完成大半。

方多病还要再说什麽，门外脚步声一个接一个，一北域服饰的女子带着七八个婢子前来，朝几人行了个草原之礼，“今夜王宴，还请各位贵客沐浴焚香。”

几人面面相觑，从前也没听说北域蛮族这般讲究。

傅衡阳先反应过来，“劳烦各位稍等，我们準备一下就来。”

方多病像个杯弓蛇影的胆小鬼，不敢吃喝也防着沐浴有诈，很是警惕地看向傅衡阳，又看看李莲花，这俩人诓他白话一通，每一个给他解答眼前究竟是什麽情况。

李莲花叹了口气，“齐少旸一个活死人如何能与北域勾结上，怕不是傅军师的功劳。连翘已死，傅军师与北域王室的虚与委蛇也就到了摊牌的时候，自是不必担心下毒暗害。”

方多病不可置信，“你是说，傅衡阳才是与北域勾结的人？”

李莲花摇摇头，“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可都是跟着智计无双的傅军师前来叛国投诚的贵客。”

李莲花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傅衡阳身上。

傅衡阳闻言，回头看了李莲花一眼，“你既已跟来，自是知道我这麽做的理由。北域民风彪悍，别说联军，就是松麟将军也未必能轻易夺城。”

李莲花不置可否，“你有济世之才，的确不该囿于江湖草莽。”

方多病总算听出来李莲花的意思，惊骇万分地看向傅衡阳，若能里应外合瓦解北域之困，傅衡阳当是首功一件。没想到他的野心竟这般大。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负苍生危亡使命，求建功立业之心，有何不妥。”说罢无奈一笑，“有人文才武道几欲登仙，却成日只会围着女人转。”

阿貍头发差点竖起来，李莲花按住她，方多病也十分后怕地看了李莲花一眼，却见后者并无恼色，刚要感慨李莲花今日脾气竟然这般好，就听他春风般开口，“有一人全心全意，总好过爱而不得。”

方多病蹭一蹭鼻子，替李莲花面红。

他不会解释也不反驳，脸皮是什麽东西？不重要。李莲花要是真的被惹毛了，戳人脊梁骨的本事能一招毙命。

120.心有挂碍有人疼

北域地处沙洲草原，沙尘风暴日日有，拆了头发能哗啦啦掉一地细沙，是以沐浴焚香作为见王之礼并无不妥。

不过几人着实没有想到，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北域王居然建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浴所，专供王室高层享乐。

侍女们端来专门的浴衣，这对于阿貍来说十分新奇，仿佛曾经去过的日式汤馆，又像中世纪欧洲王庭，总之这种体验是阿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公共区域的池水清澈见底，水中漂浮着缤纷花瓣，三面墙的壁挂香炉袅袅，整个混合着花香水汽让人身心放松。水池周围长桌摆满甜汤蜜酒，新鲜瓜果带露，满室芬芳。

池边一排身型姣好穿着清凉的北域女子，跪坐垂眸，和那瓜果异曲同工。稍远处可见一人换了浴衣坐在水中倚靠池边，而他身后，一身着抹胸和短裙的女子正在他肩膀上揉捏按摩，另有一人跪坐旁边，剥了磕晶莹剔透的葡萄喂给他。

方多病定睛一看，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池边横放的长刀却十二分眼熟，这不是那个倒霉的糊涂蛋刀客麽？他居然早他们一步先来，看他自然受用的样子丝毫不见拘谨，大少爷做派倒有几分藏云山庄锦衣玉食养大的模样。

只是他一人在这里，并不见他那没有良心的神仙渣爹。

阿貍环顾四周，鲜乳汤、百花汤、舒筋汤、矿石汤……各种不同功效的小池围绕周围。阿貍瞧着这场景眼睛溜圆心神往之，和身边一群中原男人的傻眼形成鲜明对比，男女的关注点总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