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为情之一字所累，胸有抱负，快意江湖，是书中侠女最潇洒英气的模样，和那时候的李相夷又有什麽不同呢？

阿貍后知后觉，原来她说的那些话皆是真心，她看不上以色侍人的生活，是因为她拥有在这个世界罕见且超前的独立女性思维。阿貍想，倘若她能早些遇见她，或许她们会成为朋友吧。

方多病看着金云漠枯瘦的背影，心头平白生出一股悲凉难过，今日方知何为英雄扼腕。

如李莲花所说，倘若这些天才没有遭逢人生大变，现如今该是什麽模样？

他又想起当年那个给他一把木剑，臭屁又牛逼的白衣少年，只用短短几句话，一个笑容一个背影，便勾起了他对江湖的无限向往，如今却只剩下感慨万千。

多少淩云壮志、桑弧蓬矢、倜傥风流、昂扬意气都尽数消散在命运造化的棋局里，不见天日。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马蹄仍在，春风已逝；红楼不倒，朱颜已老。

千百载江湖，意难平的又岂止传闻故事中的只言片语。

138.惊怖血染叙芳馆

金云漠的插曲不过片刻，李莲花暂时不想将她的身体情况告诉阿貍，现下要紧的是尽快查明真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要在如此缜密的监视网下找真相，又岂是容易的事？李莲花犹豫着要不要将阿貍先送回去，叙芳馆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

王城街市上的店铺由于其经营项目的特色，大部分都歌舞通宵，无论青楼还是赌坊的人，本就喜欢午时以后起。

这一声凄厉惊吓地惨叫，在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何事时，一群衣着单薄暴露的姑娘们奔逃至大街，口中纷嚷着“死人了”。

混乱中，李莲花牢牢抓着阿貍的手，刚将她带到一旁站定，身后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是你们？”

回头，见到一黄一绿两个身影。

阿貍瞧着她们上身除了一条窄窄的抹胸几乎不着寸缕，即刻想起了方多病口中提到过两回的名字。

李莲花看了不远处的方多病一眼，才朝两人询问，“两位姑娘，出了什麽事？”

“紫菀、紫菀被人杀了。”绿衣女子满脸惊恐，那种恐惧倒不像是因为楼里死了人，她浑身细微颤抖，害怕到无以複加，却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被人杀了”而不是“死了”……这种说法让李莲花不自觉蹙眉，神情严肃。

“去看看吧。”掌心里，阿貍的手轻轻扯一扯他。李莲花偏过头，见他侧脸如月，眉目略深，她鲜少有这般正色的样子，但一想到阿貍本就思路绕弯容易多想，只好回握她，牵起她步入叙芳馆。

方多病已经从二楼的现场出来，之前为了查出那个神秘人，阿支荙给了他一个令牌，可自由出入城中店铺。

他见到李莲花和阿貍，眉头一皱，“你怎麽把她带进来了？”

阿貍闻言就要反驳，李莲花却紧绷起来，方多病转身带路，依旧忍不住多嘴提醒，“那个……秦巍正在细验，紫菀的房间还是别让她进去了。”

李莲花心里清楚连见多识广的方公子都这麽说，里面的惨状定然十分不堪。

他看向阿貍，私心犹豫，却听阿貍声音娇俏却坚定，“再难堪的场面我都见过，李莲花，我们说好了的。”

李莲花点点头，还是带阿貍一起，他不会小看她，既然决定了一起面对将来，就不该将她一直藏在身后。阿貍是个独立的个体，从来都不是依附于他女人。

房间里一股刺鼻血腥扑面而来，屋中屏风之外一切井然有序，一点看不出淩乱挣扎，和屠宰场一般的卧室形成鲜明对比。

那个叫做紫菀的姑娘死在床上，那张脸上的五官没有一个完整，鲜血铺一地，腹腔被人从下面一直撕到胸腔，内髒肠子流了一地。

方多病忍不住扶墙干呕，好不容易平複下来，却见其他三人并没有他这般夸张反应，秦巍和李莲花便算了，那个阿貍居然也毫无反应。

秦巍本来验完收拾工具，听见身后声音直到李莲花和方多病，冷不防瞧见阿貍，愣了愣，朝李莲花轩了轩眉，对阿貍道，“阿貍姑娘还是莫要看这样的场面。”

阿貍却不以为意，纵然三个高大身影挡在她前面，可她的角度还是能看到那紫菀姑娘惊骇未瞑的双眼，又看一眼床上密密麻麻的挣扎抓痕和地上残忍的血肉狼藉，不难判断，“她是被虐杀的。”

秦巍讶然，方多病虽然早就知道阿貍胆子不同于常人，但是她能这麽淡定的面对如此血腥的状况，他实在佩服得紧。当然，对李莲花也佩服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