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吹过，天气也很冷，沈慕呼吸时的热气全都化作白雾，迷乱了视线。

半张脸与地上的沙石粗粒摩擦，稍微一动便疼得厉害。

沈慕感知到身上的力气再流逝，她缓了几许，想伸手支撑着身体起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

旋即，她似自顾自弃般擡眼向前看去。

残肢骨骸连成了山，堆叠在不远处，风将血腥气带过。

视线的中央，是灰蒙蒙的天空与暗沉的大地。

一人背对着她，跪坐在这无尽的萧瑟之中。

沈慕拼命想看清那人是谁，只见那人身负百箭，纹丝未动，犹如一尊已经进入风烛残年的雕塑。

无端，一滴热泪从眼角流出，横划过鼻梁，啪嗒一声落入硝烟弥漫的土地上。

眼泪一出，便是出闸的洪水猛兽，越来越多的泪水很快淌湿了眼周。

沈慕在心里暗叫不好，明明自己完全不认识那个人啊，为什麽会被困在这具躯体里任凭着泪水流淌。

理智在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全新的这段记忆在与她融合，感性与心髒处的疼痛却又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就好像，她曾亲眼见过那人的各种兴衰荣辱。

这到底是为什麽......

许久，脸上的热血已凉，手才得了一点劲儿。

沈慕强撑着将身体拖着爬向那人所在的地方，她倒要看看这个让自己情感向两方极限拉扯的究竟为何人。

到达那人身后时，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说是身穿百箭，然实际看到的比此更甚，血流如注的伤口将刺穿身体的箭矢末尾的箭羽染红。

沈慕谨慎地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人。

谁料，原先稳如磐石的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一张侧脸映入沈慕眼前。

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带来了巨大的沖击力，沈慕的表情从原先的小心翼翼变成了错愕。

傅泽？！！！

内心某处再次传来阵痛，沈慕的眼前也再次被雾水弥漫。

她颤抖着手尝试着去探傅泽的鼻息。

毫无反应。

傅泽，就这麽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受着百箭之刑，变得血染全身。

“呵......”沈慕想哭，但是嗓子干涩苦痛，最多发出一声无谓意义的字词。

“啊......啊......”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了，周遭净是战争过后的衰败，狼烟下，她喜欢的人倒在血泊中。

仰面向天，沈慕不知何为归处，似乎她这一生就此枯败。

没有谁能救她，没有谁能带她走出这片荒芜之地。

第十二章  改变

【记忆录入进程：20%......】

【记忆录入进程：50%......】

【记忆录入进程：80%......】

【记忆录入进程：100%。】

【恭喜宿主记忆融合成功，祝您在完成任务的路上一路顺风！】

下一秒，沈慕原本闭着的眼倏地睁开。

一滴泪从少女眼尾流下，然后被少女面无表情地抹掉。

她擡头朝身侧的四周看去，面上似有惊异之色，但很快被掩盖掉。

沈慕迅速在房间找到镜子，整个人凑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铜镜里的人看，呆愣了许久，面上才多了几分喜悦，不过很快，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脸上便多了几分愤恨。

系统位处不远的虚空之中，无声地看着表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人，没多做评价。

【你确定她想要的是这样的办法吗？】

一道陌生的电子音响起，249号系统回头，正好看见了站在它身后的统神。

【统神大人，我想问问，喜欢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宿主为了那位殿下甘愿做出这样的抉择，是不是过于沖动了？还是说她这样的表现就是您曾经谈论到的喜欢--人类的情感。】

统神并没有直接问答249号系统的问题，而是与249号一同站在那里，观察着沈慕的表现。

许久，249号才听到统神对它那个问题的回答。

【人类的情感很複杂，这位宿主来到这个世界仅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与那人的联系少之又少，我无法从这麽短暂且有限的时间内提取出有关于喜欢的详细资料】

听完，249号继续问道：【那是不是说明宿主不会喜欢上那位殿下？】

统神的语气没什麽变化。

【不一定，我说过了，人类的感情太过複杂，也许就在爱就发生在一瞬间。】

【好吧。】

249号语气恹恹地问答。

说实话，它不希望宿主对这个位面的任何人有多余的感情，但是它还是会尊重宿主的一切选择，这是作为系统的首要準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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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在房间里平複好心情后，默声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