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就到沈慕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胡乱找了个话题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她问：“来找我是有什麽事情跟我说吗？”

沈慕的这句话就好像在提醒他什麽，飘走的思绪被强行拉了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多无礼。

“抱歉，打扰到你了。”

沈慕摆摆手：“没事。”

“明天，民间百姓会放烟花，晚上河边还会放河灯，可以请你陪我一起去吗？”傅泽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闻言，沈慕微微皱眉，不确定地问了句：“你确定是要找我？”

还贴心地示意傅泽看看周遭所处的环境。

“我自有办法，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傅泽依旧盯着她，话里话外都充满着期待。

沈慕原还想着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福至心灵，她回：“好啊。”

从地牢离开，身侧有人小跑上前对傅泽彙报宫中情况。

他没在的这几天，傅延的身体状况直线下滑，甚至前不久还召集了满朝文武，甚至最后留下了傅时单独谈话。

不过这些，他可不怎麽在乎。

他朝来彙报的人道：“明日我有事要出宫一趟，任何人不许跟着。”

“是。”周围他的人如是说。

吩咐完这些后，傅泽才得空去了养心殿。

还没走进门就能闻见一股很浓烈的中药味，苦涩的味道充斥在鼻腔，惹得人下意识不悦。

林绥端着一个碗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自己，还露出一个十分标準的笑：“小泽来了，快进。”

傅泽朝林绥点了点头，然后往里走去，越往内里，越能闻见中药的苦涩弥漫在空中。

抵达内室，傅泽没再上前，隔着屏风朝傅延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半晌，才听见屏风后有声响。

傅延身体衰败的速度超出傅泽的想象，半年前还能到处转悠的人，现在竟然连床榻都难以离开。

“过来。”

按照傅延的指令，傅泽越过屏风，这时，守在一旁的下人搬来了一条椅子。

傅泽毫不客气地坐上去后道：“父皇您说。”

“对不起。”

从来以面子为大的帝王竟然破天荒地跟自己道歉，平日里惯常会僞装自己表情的傅泽都不由得顿了一顿。

“朕对不起你的母亲，当年如果不是朕执意要强求，她也不会只见了你一面便含恨而走。”

傅泽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握紧成拳。

“这，这麽多年，朕时常在想，若是自己没有那麽心急就好了，若是甘愿等到你的母亲愿意就好了。”

“这些年，难为你了。”

傅延后宫仅剩的四位皇子公主都来自不同的母亲，唯有傅泽一人自生下来便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年幼的傅泽曾当面问过他这个问题，但自己从未回答过他，每次遇见这个问题总是靠林绥来打圆场。

傅泽低头：“还好。”

他说的是实话，他已经很习惯没有母亲陪伴的生活是怎样的了。

这一夜，傅泽在傅延殿内呆了一晚上。

——

平行时空内，依旧是那充满科技感的空间，依旧是那位少年，只是现在少年身边还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坐在少年平常操纵控制台的位置，将上面所有的按钮都一一检查过去。

少年则是狗腿地站在男人身后，替男人捏捏胳膊锤锤腿，一脸的讨好相：“统神大人，你不着急，慢慢看。”

被唤作“统神”的男人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看看，你还打算瞒我到多久，届时因为你的失误导致位面崩坏，不仅你的绩效会出现极大地下滑，甚至会连累我。”

少年继续狗腿：“怎麽会呢，统神大人这麽英明神武怎会被我这小小系统给连累呢。”

男人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凉凉道：“我可不想被人发现我手底下还有这麽不成器的系统。”

少年：“......”

花相似

第二日晚上，民间的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本该早就收拾回家的小贩因为日子的特殊性，现在还坚守在岗位。

不仅摊位多，来往的游人也很多，走在路上稍有不慎可能会与同行的人走散。

夕阳已落，天空被明黄的烛火染成青黑色。

傅泽今日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袍，墨发顺从地披在身后，一顶白玉发冠衬得人温润儒雅。

身侧，沈慕穿着今日早些时候小厮带过来的衣服，鹅黄色的衣裙点缀着各种轻纱和玛瑙，边缘灰绿色的衣带上绣着粉色的小花，看上去与她在顺朝穿着没什麽差别。

头顶是两个对称的发髻，一面缀满绿色发簪，一面扎着与衣裙刺绣相似的粉红小花，余下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胡乱地搭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