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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序外的谎(118)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的邹明光旧部下,将他们带去酒楼后院一处废弃的庭院内;
一个因着所谓“闹鬼”,多年来无人敢踏足的几步之距。
“按着他的记忆,一层层往下挖去,最终看到了一具大的白骨,紧抱怀中小小一团。”
而包裹着那小小一具的,正是闻歆面前这个不断散发着可怖到难以言说味道的襁褓。
“两具白骨,被一支箭贯穿。”
沾满了污土的箭,被丢至闻歆面前。
泪水凝集眼眶,随着僵硬又无措的她,久久未动。
直到站在门外的小冬看不下去,抱着一瓷坛放至闻歆面前,她这才伸出手去,将那冰凉,连同那髒污的襁褓一并拢入怀中,放声大哭。
“对不起……”
闻歆觉得抱歉,也是亏欠。
她欠闻淑若的;
欠邹信康的;
欠那个还未来得及长大,就永远地与自己父亲长眠地底的他——
闻淑若不是没想过放手一搏,可因为有闻歆,她还是选择了那样漫长、艰难,又惊险的一条路。
她为了闻歆隐忍不发,要一次次装出恩爱;
她为了生活,被磋磨得再不见从前——
而闻淑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闻歆,推出这是非之地。
可是闻歆呢?
上辈子的闻歆呢?
那些算不得数的气话;
那一次次只有伤害的争吵——
“我都说了些什麽……”
那些在不能理解时,用以宣洩的字词,统统化作锋利的回旋镖,正中此刻的闻歆。
高海琛满是冷漠,只半强制性地,将肿着双眼的闻歆,带至偏院一角。
原来,邹明光并不是以“闻淑若哥哥”的身份,与詹素薇通上的信;
而是以“邹信康”。
只因,他早已窥得詹素薇那早就抑制不住的“嫉妒”;
不单单只是因为一个男人而生的“嫉妒”。
而早在多年前,在与闻淑若二人尚是无忧无虑的孩童时;
对于样貌、才情、方方面面都高出自己一截的“嫉妒”。
被稍加修饰的证据,就这样由詹素薇的手,从詹父的书房暗格内,当着陵南衆人的面取出。
是詹素薇想得太简单;
纵使“大义灭亲”,陵南给了她一条生路,可旁人呢?
院内二人的声音再清晰不过,而一门之隔的暗角处,是被捆捂严实的詹素薇。
“怎麽?亓三爷莫不是要反悔?”
茶水撞上瓷壁,亓斯攸端起,放至鼻前轻嗅,
“着什麽急,这不是晚辈还有好奇不解的部分,望邹老爷指点一二。”
邹信康冷笑,
“我可没见着今儿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亓斯攸见他已经明显不耐,
“那就不耽误邹老爷的时间了。”
放下手中茶水,向面前推去,
“当年高家倒台,只是因着高老爷将那样重要的东西——给了一个低|jian的娼|妓保管。”
邹信康双拳一收,力大到颤起。
亓斯攸一挑眉,
“巧就巧在,晚辈苦寻多年,竟不知,当年那娼|妓,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小夜莺’?”
“挖她人痛处,这可非君子所为。”
邹信康忍到面颊抽动,
“还是说,三爷今日不羞辱我们一番,是不会放人的?”
亓斯攸摇了摇头,
“晚辈可担当不起如此罪名。”
一拍手,下属递来一叠证人签字画押了的口供,
“那些産业,可都是您有参与的……”
视线从邹信康身后那虚掩着的门上扫过,
“连着那几个借口与詹家结怨许久,将詹素薇绑至后宅折辱,再将人给转卖出去的——也都从您的手中,得了不少的好处啊——”
“亓斯攸!”
邹信康拍案而起,
“看在陵南的面子上,让你三分,还真当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
一如亓斯攸所说,当年詹家倒台,詹素薇却是从一个地狱,掉落进另一个。
那样剪不断的关系下,像她这样无根无依的女子,只能为他人的刀下鱼肉。
可詹素薇不知,原本是不用这样的。
早在邹信康受不了那般生活前,年少的邹明光看着手臂上新增出的伤痕,就此下定决心。
邹夫人听着下人每日的彙报,好笑地看着这个怎麽翻,也翻不出她“五指山”的少年,
“玩也玩够了,让他尝点苦头,就将人带回来吧。”
可多年来的高压下,邹明光也不是个傻的。
他踏着月色,从破败的寺庙后门溜走,走向了与先前的打算,完全相反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