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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序外的谎(13)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镶嵌着碎钻的发夹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柔美的妇人依偎在丈夫怀中,数落着这个当爸爸的,太过溺爱女儿;

明豔的少女怀中抱着一只小京巴犬,拉高了同娇俏的母亲一般,腻满大街的嗓音。

百货大楼的千金正被同学下人们簇拥着,自不远处走来。

瞧见同自家父亲生意往来密切的长辈,她站定门前,得体又不失往日高傲,与对方寒暄。

也不知是谁提了那麽一嘴。

据说在不久前,曾有一个打扮寒酸的女人称自己姓闻,寻到了邹信康的住所,说是要找宅子的主人。

不宽的夹道旁,是极端的,永不相交的两线。

是木然僵立的闻歆;

是早已将演技锻炼到炉火纯青的邹信康;

是一句又一句毫无依据,却变本加厉的蜚短流长。

譬如——

“听说,那女人的女儿也在我们学堂念书。”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长得一点也不像我们这里的……哎哟,就是从不见生父的那个野|zhong呀。”

譬如——

“我姆妈说了,当年闻家的那个小姐哦,和城西大酒楼家的二小姐一样的,不知检点。”

“是呀,都是大着肚子回来的。”

狠手

- Chapter 7 -

被带来陵南城已有月余,除开先前病卧床榻时,闻歆再没见过亓斯攸。

那时,纷繁的画面也不知是梦,还是前世今生都避不开的孽;

只一片被白纱附着的白雾蒙蒙中,浸满苦药。

“心病?”

亓斯攸的人同他的音一样,让人无端想起那些触手生温,成色极佳的玉,

“就这麽悄无声息地去了……倒也是省心。”

那时的闻歆虽睁不开眼,却也不难想象,语调这样柔而缓的亓斯攸,正顶着怎样一副神情,一字一句地割裂。

临走前,她好似听到了那声轻到说不上来算是“失望”,还是“可惜”的叹息。

闻歆想,该失望的是她,该可惜的,也应该是她。

失望的是纵使拼尽全力,也未能撼动半分闻淑若的结局;

可惜的是,明明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居然就这般不争气地任由自己一蹶不振下去。

上一世的闻淑若并非死在那场大火中,闻歆也被亓斯攸以一具“被河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女尸”,给正大光明地带来了陵南城。

只不过,她并没被安排在现如今这处离亓斯攸如此之近的典雅院内,且后来的她同亓斯攸,拢共也没见上几面。

其中,令闻歆印象深刻的只有两面。

第一面,是他带着他那常见又温和的面具,试图从她嘴中求证些什麽;

第二面,是他带来了闻淑若的死讯。

那时的她只消沉度日,亓斯攸也并未多言,只在后来的一次误打误撞中,闻歆才意外得知,闻淑若的死,同邹信康脱不开关系。

“我要见三爷。”

闻歆将药碗放回托盘,面前的丫鬟却连眼皮都没掀,只上前端起,转身径直离去。

就这麽一连过了好几日,这天闻歆正坐在院中透气,余光瞥见角落那盆蔫垂着的花,面前是托盘磕碰上桌沿时,溅出的三两滴厚而苦的汤药。

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丫鬟,闻歆说出了那句在近些时日,不知被重複了多少遍的话,

“我要见三爷。”

毫无意外,丫鬟仍旧冷脸旁观,垂着眼皮,看着地面,将闻歆视若空气。

她冷笑,一把站起,转身欲回屋内。

丫鬟被这一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去拽闻歆的袖口。

惊觉失态,却也没多慌张,只松了手,说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句话,

“主子吩咐了,这药,是必须要吃的。”

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闻歆还不至于蠢笨到察觉不出,是公事公办,还是有意刁难。

她冷冷睨了那丫鬟一眼,也当听不见,一把甩开后,就要擡步。

许是见此刻的院内并无旁人,那丫鬟竟大步跨去,伸手,一把抓住了闻歆的手腕,

“主子吩咐了,这药,是必须要吃的。”

这一回,连着表面功夫都不做,只重複着话,手中上了蛮力,将人往桌边拖去。

闻歆大病初愈,又怎经得起这样突然的举动。

待到人趔趄着被强制丢甩在桌边时,她看着药碗内晃蕩而出的小半汤药,倏地,就笑了。

伴随着桌面瓷器尽数被扫落在地,巨大的声响引惊得枝头鸟雀扑漱着翅膀飞起。

闻歆眼疾手快地捡起了地面瓷片,毫不犹豫地就朝着先前被丫鬟抓红了的手腕处划去。

鲜血汹涌而出的那刻,院门被大力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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