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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序外的谎(142)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求求你……松手……”
体内的药效正暴虐横行;
很快,为数不多的理智,在她蜻蜓点水般的安抚下,一败涂地。
满脸的泪,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这直要将闻歆拆吃入腹的狠劲,令惶恐的她,不知所措。
她只能收紧手臂,感受着同样混乱又无助的他。
两个人就像是两只迷茫寻不得出口的幼兽,正在角落,舔|舐着彼此的伤口。
亓斯攸的自控力,在此刻,成了个笑话。
哪怕身下的她险些晕厥,他也只换以黏黏糊糊的啄吻;
交换的气息挂了鈎子,不肯多挪半步。
“我不想不明不白……”
她喘|息未定,趁着短暂的间隙,断断续续向外吐出,
“亓斯攸……你怎麽可以瞒我……你为什麽只瞒着我……”
见闻歆越哭越伤心,亓斯攸止了动作,抵上她额头,粗喘着气,
“你那麽聪明……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闻歆虽有疑惑,但若不是先前郑思瑶那含沙射影的话,她也不敢深想——
直到,那日直想要鱼死网破的大太太脱口而出。
她抽抽噎噎,紧紧回抱着他,
“我不知道……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开口,并没有亓斯攸所设想的难堪;
此刻的他,甚至生出了迫不及待。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知晓了一切她,会是何种反应,何等神情。
他想要知道,那样腐臭生蛆的过往里,有没有光,愿意触及。
但其实愿不愿意,都没关系;
对亓斯攸而言,爱,就是占有。
如果印证出来的真心,不是他想要的——
那麽就折断了羽翼,永囚于身边即可。
是这样的;
这个药,本就是那些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産物。
亓斯攸想,此刻汹涌而出的阴暗,定都是药效在作祟;
一如多年前,他刚来亓家,作为“亓斯攸”生活时。
它总是能精準地将内心的那些,被埋藏于渴望后的软弱勾出,再用以最残忍的方式,敲碎了重塑。
逼仄闷热的屋内,难闻的味道混合着满地散乱的香灰。
明明年幼的他,已经将所有的,都砸碎、踩灭;
体内的陌生,仍横沖直撞。
面对这样一个瘦弱的孩童,她们甚至都不屑束缚。
老嬷嬷端着浑浊的汤药,掐着面色潮|红、酸软无力的他,就直往嘴里灌;
衣料是颠沛流离了多年的孩童,不曾见过的柔滑。
可悲的是,小小一个的他,连着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屋外适时传来恶鬼的尖声嬉笑。
老嬷嬷匆忙一放药碗,谄媚阿谀的笑,瞬间将扭曲的五官挤到变形。
随着声音的逼近,里头还藏着粗鄙又熟悉的男声。
反胃的不适感在体内挣扎,为他夺得小片清明。
应声而碎的药碗下,是沉澱的厚厚药渣;
门外的声音随之灭下,被劈开的朽烂后,是刺痛眼睛的光亮,将手心,割得皮肉外翻。
那时的亓大帅,如日中天,也正值壮年;
亓大帅后宅的女人与小孩儿,也像是四季不败的常春满园。
可,表面蓬勃的背后,那深埋土里的爪牙,吸食的,正是那些默默无闻,消失无痕的她与他。
“哪怕和那个女人只有半分相似,老东西也会不惜一切,去将人给收进院中。”
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个“人”,对亓大帅来说,不过是借着所谓的相似,生得了几日的新鲜后,便能随意丢弃在后院内,从此不闻不问,任由自生自灭的——
或许,偶尔的偶尔,还能想起;
但在亓大帅的眼中,也不过是个能解闷,换取片刻舒心的“物件”罢了。
正因如此,亓大帅知晓李姨太的所作所为,却无动于衷,以默许的方式,来纵容。
李姨太有不能见光的喜好,尤其是发现亓五这个大女儿,较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后——
那块压抑到变了形的,终究还是在亓大帅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本就是为了一个机会,就能争得头破血流的地方;
这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几个人,更是不会有人在意。
“真正的亓三,早就死在姓李的和亓五手下。”
话音落,一双手大力掐上闻歆的月|要;
向下沉时,连同过往,也一并掐断。
此刻,只有从陈旧的年月中,抽离了的二人,正勾缠着彼此的鼻息。
闻歆疼到失声,咬着下唇,紧绷到颤起;
亓斯攸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一丝余地都不留,铁了心要用这样的方式,将那份会永随一生的痛,也一并,烙印进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