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次序外的谎(48)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高海琛面色如常地走出,在看见门前站定的闻歆时,挂着得体的表情,礼数周全地开口:
“问姨太安。”
又是一个“怪物”;
闻歆心道。
散落一地的吃食被高海琛贴心唤人收走,闻歆尚来不及开口,亓斯攸已经从漆黑的门内走出。
他什麽也没说,只上前牵着她的手,沉默着往小书房里带。
久不见光的屋内除了焚香后所残余的木质香气,就是阴暗里涌出的潮腐。
亓斯攸驾轻就熟地将桌上半截火烛点燃;
亮起的,是将光影扯动变形的橘红。
一模一样的布局;
丝毫不差的气味。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放置珠串的位置,被一小方佛龛替代。
他就这麽孤零零地站在那破旧的桌前,听着噼啪炸裂的火烛响,漫长的过往纷至沓来,连同身后的她,一并淹没。
闭了闭眼,生怕惊扰了这片刻,他轻轻开口,几近自言自语般地呢喃出声,
“歆歆,过来。”
会刻意去忽略那些难以解释的,从来就不止他一人;
只是,连着自己的心意都不曾看清,又怎可能指望旁人知晓。
一时间,屋内只余鞋底划过地面时,那粗砺的响;
闻歆只觉自己被鏽钝卷刃的坚硬砸破了个口子,此刻是心酸正汹涌而出。
至于是因何而産生;
又是哪里被凿开;
她也不知道。
她站定他身侧,牵握上他的手,眼眶被摇曳的火光,刺得通红,
“三爷为什麽一定要现在动手?”
在门前的闻歆不巧,听见了与她自己有关的那部分;
高海琛将一切反常,都归结于她。
他仍闭着眼,长长的眼睫下,阴霾浓厚,
“差不多了。”
“差不多……那就是还没到时候?”
掌心倏地收紧,他睁开眼,看向一步之差的她。
他什麽也没说,可她却看懂了。
“那好,无论怎样,闻歆都同三爷共进退。”
她跨前一步,站定他面前,安抚着动了动那被他攥疼了的手,
“说好了的,不对三爷撒谎。”
所以是真心的;
是闻歆的真心。
这莫名的两遭,这相同的乱世;
若是没有面前这个男人,闻歆早就被压榨完最后一丝价值,白骨一具。
哪儿还有上一世后来的那片刻安宁;
哪儿还有这一世的万物可期。
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亓斯攸就这麽无甚表情地盯看了闻歆许久,额前碎发将眸中奔涌隐匿。
他忽地倾身,额头点上她的,
“歆歆……很多事情就是寻不到缘由的。”
所以不为什麽,
“我想那麽做,就那麽做了。”
闻歆愣愣点头,眼睫慌乱扇动,
“我懂了。”
“不,你没懂。”
可到头来,说这话的他,也没懂。
提前行动,是沖动使然;
可沖动,只因你遭了罪;受了累;委屈哭了而生。
转头,窗外的低压悄然降临,
“要变天了啊。”
在菱东的夏天里,雨水仿若一场难得的恩赐。
突如其来的雷响砸落,地面凝起的小水坑很快又被杂乱的脚步踏散。
街道旁,来不及关上的窗户前,是肃穆的一队有序而过。
大门被暴力破开,尖叫恐慌瞬间充斥整府。
闻歆被外头动静吓到僵滞,却见亓斯攸笑得眼睛弯起,明显等待这一刻许久。
“陈世聪!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小冬握着腰间配枪,衣衫被雨水泡湿。
雨幕渐疏,乌泱泱的人群自动劈开一道,来人自最后走出。
“造反?”
鹰鈎鼻上,是一双精明的眼,咧开的嘴角敞露出志在必得,
“小冬啊,不若现在弃暗投明,一会儿,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狗命。”
说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讥笑。
老旧的屋门被从里头打开,适时发出的“吱扭”,将满场视线聚焦。
亓斯攸自暗处现身,一手,还牵着个乖顺的人儿。
黏臭的视线毫不掩饰,直白打量,
“就是这个姨太太?”
二人沿着廊间,不疾不徐走至檐下,全然没有搭理的意思。
倒是陈世聪先按捺不住,一挥手,一叠厚厚的账册被丢至地面。
“哦?”
亓斯攸很是意外的模样,
“这是何物?”
“事到如今,何须装傻?”
陈世聪咬牙切齿道:
“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你不过,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来老|子面前放肆!”
顶着一张极其无辜的脸,亓斯攸开口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