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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序外的谎(54)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他说,
“来了几个意料之外的‘贵客’——”
听他语气,可真不是什麽受欢迎的。
“歆歆準备準备,与我一同前去。”
战战兢兢收拾好,在亓斯攸拿着珍珠耳环比对在闻歆耳边,不知道是第几回感慨着:
“可惜了,若是歆歆能戴上,定是极美的。”
闻歆只能干笑几声,一把抓住他手腕,小心翼翼将他手中的耳环取下,收进盒内,拽着他的人就往屋外走。
亓斯攸就这麽任由闻歆拉着,只是他身上的这份阴晴不定,着实令她心慌。
“歆歆就这般迫不及待?”
这是哪里的话?
闻歆如芒在背,明明就离开这麽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是谁气到了这位爷,正绞尽脑汁着想办法哄,就听他不鹹不淡,开口道:
“走错了。”
顺声回首,亓斯攸面无表情地提了提唇,指了指另外一条与现在正走的,完全相反方向的路。
到了会客处,亓斯攸将闻歆安排在一面五折的木雕镂空屏风后头;
临走时,倾身上前,点了点她的唇,
“在后头乖乖的,别出声。”
明明是柔声细语的一句叮嘱,闻歆却嗅到了毛骨悚然的味道。
见她乖顺点头,他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才略有好转。
百无聊赖地坐在屏风后头许久,不知是打到了第几个哈欠,才听寒暄声响起。
一开始的几人约莫在门外交谈,闻歆听得并不真切,只好奇着,不知来人是什麽身份,竟能让亓斯攸如此。
可当客人进屋,隔着一面屏风,真真切切将那你来我往给听了个彻底;
本单手支着脑袋的闻歆嘴巴微张,瞬间端坐起身,置于膝上的手下意识攥紧,指关节泛白,少有的坐立难安了起来。
这麽多年来,陈家再如何,也从没有産生过自立为王的念头;
无他,只因菱东这处物资匮乏,按着这地理位置,地界处境,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想到此,闻歆不免感慨,怪不得亓大帅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姜还是老的辣。
可人算,到底是不如天算。
前一阵,先是亓二那里需要支援,后来又是陈世聪出事,亓斯攸再对外称病养伤这麽许久;
现如今,明面儿上管事的,是亓大帅派来的人。
一个对菱东不知根不知底的陵南人。
更何况,就菱东来说,本就需要药材储备;
这麽一来,药材库早已是求过于供。
要知道,若是有人在药资匮乏时借机发难;
届时,哪怕亓大帅有那通天的本领,陵南的远水,也救不了菱东的近火。
这多年来的苦心维系,到最后也只怕是功亏一篑,迟早要成为他人的盘中餐、囊中物。
怪不得——
闻歆心道。
怪不得亓斯攸对前几日的那封信件,那般平静;
他这是打从一开始,就将一切都算了进去。
他可不要亓大帅那半分真情也无的、廉价又虚假的“父慈子孝”;
亓斯攸要的,从始至终都是陵南出手。
且不能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亓斯攸谋算的、等待的,从始至终都是让陵南,又或者说是让亓大帅站在自己的同一阵线,全心全力地共同对外。
只有这次危机安稳度过,大洗牌下的菱东,才能在真正意义上,被收入囊中;
到时,亓大帅的手再长,也只能身在陵南,遥遥相望。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事情不到最后那一刻,谁都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
这边明枪暗箭,好不热闹;
菱东城内,却突然来了个棱北的药材商。
药材商号称愿意以齐平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菱东所需的药物;
但前提是,菱东城内一处房産,需得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出租给他们一年。
一年后,若非棱北主动退租,则转以市场价续租,菱东不得强制停租。
而那处房産,正是近期新开张就爆火的大酒楼。
这笔买卖,亓斯攸没有道理不做;
虽然这里头的猫腻,就差直接逐字逐句宣读给他听了。
那时面对满心忧虑的闻歆,
“歆歆不信我?”
他伸出两指,细细将她眉间褶皱抚平,
“跟在我身边,可不是让你终日‘苦大仇深’的。”
在闻歆看来,眼前这路,可以说是越走越窄,越走越艰难。
不过有一点,闻歆的确从未同亓斯攸撒过谎;
她是真心的不后悔,也是真心的,想要同他肩并肩。
她愁的是越来越惊险的处境,却从不曾生出过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