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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序外的谎(99)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梁父这麽做,就是为了当着衆人的面,将所有不堪的隐秘,统统点破,再不动声色地借由蕉月的手,来永除后患。
这样一来,在往后每一次的回忆里,高挂的纯净洁白,终染有污点;
而那道牵动筋骨的疤,也将永远带上难以啓齿的不堪回首。
“没、没有……”
梁苏方震惊地看向神色坦然的自家父亲,口不择言地开始向面前的蕉月解释,
“我只是来看看闻歆……不是……主要是想从她口中探得些关于亓……”
梁苏方终究是姓“梁”。
他不可能同梁家的身份、地位划清界限;
这麽些年来,也从未有人逼迫过他。
梁苏方一直知道梁家在做什麽。
“闻歆啊,听梁伯父一句劝。”
那时,站在门前的梁父带着下属,将屋外微弱的月光,堵了个彻底,
“只要你乖乖配合,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向你保证,能让你,‘走’个痛快。”
动静越闹越大,小片荒废的院子,被围堵得水洩不通。
蕉月恨恨横了闻歆一眼,踩着小皮鞋,“噔噔噔”就扑进匆匆赶来的邹信康怀中。
“爹地啊,这个女的不安分,非要在我大喜的日子触我霉头!”
说完,东张西望起。
邹信康安抚着拍了拍蕉月的肩膀,
“别找了,你妈咪吃了药,已经歇下了。”
转头看向屋内,
“把人给我带出来!”
耳内的不适,带来铺天盖地的晕眩。
见闻歆无力到直接跌趴在地,梁苏方紧跟的视线刺痛蕉月;
她不屑地用脚尖,去擡了擡闻歆的脸,
“我可什麽都还没做呢,你装什麽柔弱?”
混沌间,周遭的声音全被点化进灰白的石砖缝隙。
那一闪而过的旗袍下摆,是灼烫双眸的鲜红;
眼前横亘在脚背上的珍珠,也是颗颗不俗的上佳。
有人拽着闻歆的头发,硬生生将人给拎起;
为了这大喜的日子而染上的豔红指甲,于重叠出影的眼前,一晃而过。
细小的一道血痕悄无声息,自耳内流出,沾混进散乱的发丝。
突兀的枪响,敲碎这深不见底的夜;
衆人在瞬间,被吸引走注意力。
见状,闻歆一咬舌尖,强行清醒,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抵上离她最近的梁父脖颈。
奈何棱北人多势衆,只她一人之力,又怎可能匹敌。
下一刻,却是亓四出现在了院内;
他的身后,是被心腹挟持了的詹素薇,以及得了亓大帅的令,自陵南而来的支援。
本毫无胜算的局面,于眨眼间,颠倒乾坤。
这一局,是亓斯攸早早就布下的;
至于“早”到何时何地,这约莫,只有亓斯攸自己清楚。
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软刀子”。
一刀刀不见血,无知觉;
待到反应过来时,早已是回天乏术。
在亓斯攸抛出的香甜诱饵下,亓大帅一次次犹豫、让步、摇摆不定;
于潜移默化间,被一寸寸侵蚀。
最后,那年轻时作为一方枭雄的脊骨,就这麽被彻底敲碎,再难连起。
毕竟,这一回,亓斯攸放出的诱饵,名为“菱东”。
是亓大帅这麽些年,都没能嚼动的“硬骨头”;
也是前不久,亓斯攸借亓四之口,送去的假象。
面对这看似唾手可得的菱东,亓大帅又怎可能点头放弃。
这是亓斯攸一次次的试探,也是一步步的加码使然。
最可笑的是,恐怕现下远在陵南的亓大帅,仍做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美梦。
邹信康是不敢动,梁父又有何畏惧。
一声嘶哑的呼痛,是被反制在地的闻歆。
“你看看你啊——”
捡起闻歆掉落的小刀,梁父漫不经心着把玩,
“安安分分地在亓家老三的后院里,当个金丝雀不好吗?”
刀身不轻不重点拍上她高肿的面颊,
“闻歆啊,你也算是梁伯伯看着长大的,能活下去你都该偷着乐了,怎麽就这麽拎不清呢?”
话音刚落,就听詹素薇尖声惨叫,随后是扑上前,将梁父扯起的邹信康。
见此情形,闻歆有气无力地嗤笑了一声。
亓斯攸谈事从没避开过闻歆;
也正因如此,那样瞻前顾后的行事风格,从来就不是他亓斯攸。
明明万事俱备,陵南的人也如他所愿,不日便会到达。
按着亓斯攸的性子,哪怕没有“东风”,他也能如上回在珍宝阁那般,借一个“东风”来;
可他没有。
闻歆深知,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