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无厌你喊我一声师傅，我就教你练剑，好不好？”

我主子对我章无厌的喜欢，已经到了纵容的地步。

章无厌死活不认她这个师傅，她也要舔着脸教他练剑。

谁也没有想到，我主子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半吊子，却教出个奇才。

章无厌拿起剑只练了这麽几天，就一路练到了杀心的境界。

显然到了这个境界我主子已经教不了他了。

最后一次练剑的时候，章无厌一招将我主子手中的剑击得粉碎。

他说：“嘉荣，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我主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啊，喊我一声师傅，喊了以后你就可以出师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麽如此执着于这一声虚无缥缈的师傅，我只知道这声师傅，我主子到死都没能听到。

对于我主子的胡作非为，章无厌一直逆来顺受。

他第一次顶撞我主子，只是因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那年春，和我主子关系极好的上阴派大师姐——宁式微，突然来到了幽都皇城。

那是宦官当政，门阀割据，幽都皇城徒有其表的繁华之下满是乌烟瘴气。

长居深山、嫉恶如仇的大师姐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刚来几天得罪了不少人。

说来，我与式微的关系也算不错，可我不像我主子那般有钱有权，我只能告诉她：“低调行事，少招惹不该惹的人。”

我主子就不一样了，她仗着大将军的权势，轻而易举就将式微从大牢里救了出来。

也就是这件事，彻底激怒了章无厌。

他说我主子滥用私权，无视法度。

我主子是不会明白他的愤怒的，毕竟在我主子看来，这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主子从未将章无厌看作将军府里的门生，只当他是自己豢养的男宠。

章无厌可以清高，可以孤傲，但绝对不能让她不高兴。

官场的水太深，就算章无厌再有才华，也要依仗大将军的权势和引荐。

所以在我主子面前他必须忍着。

那次我主子特意将打点上下关系的银子，交到章无厌手里。

“此事你去办，办不好就滚出将军府。”

往事——泡茶

章无厌冷着一张脸，将银子攥在掌心里，攥得满手都是血。

我主子就是喜欢他这副宁死不屈，但不得不屈的样子。

章无厌讨厌我主子，我是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后来他是怎麽喜欢上我主子的。

二人挑明心意的时候着实把我惊吓到了。

大将军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长时间卧床不起，迷迷糊糊，甚至开始胡言乱语，时常将我错认为我主子，他喊我:“闺女……”

我不敢应，但也因此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他。

我从奢想过大将军府千金小姐的位置。

我只是想我阿爹阿娘了，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贱，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居然还在想他们。

大将军失势后，我主子收敛了许多，尤其是章无厌过来的时候。

我那高傲的主子低下她高高仰起的头颅，十分殷勤地给将军府里唯一的客人泡了一杯茶。

章无厌手足无措的端着茶盏，眯着眼瞧了半天，一口也没喝。

“嘉荣，这茶的味道怎麽怪怪的，是没有泡开？还在你在里面下毒了？”

我主子咬牙忍着，竟然没有怼回去，忍着怒气问道：“我爹的病……”

章无厌举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嘉荣，大将军的病……静养就好。”

可我主子是个不听劝的主，为了给大将军治病，府中能变卖的东西，全都变卖的一干二净。

大将军的病还是不见好转。

药断了好几天。

大将军干瘦如柴，却连口水都喝不下，一个劲地吐血。

最后我主子决定把将军府的宅子给买了。

为了尽快将宅子卖掉，她还搞了一个声势浩大的拍卖会。

那晚，幽都皇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全都聚集在将军府破败荒凉的院子里。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必再扮演将军府大小姐的角色。

我主子亲自站在台上抛头露面，台下的人暗戳戳地指着她的脊梁，毫不避讳的对她指指点点。

我主子那受过这样的委屈，偷偷地抹了两把眼泪，眼睛红红的。

人群熙熙攘攘，只是看热闹的居多，真正要买宅子的寥寥无几。

“我说大小姐，你就这麽傻站着，也不介绍介绍？”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另一人附和道：“不会说话，跳一个也行，跳的好，大爷我看着高兴了，赏些银钱，小娘子不就不用变卖宅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