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问的是章无厌，衆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嘉荣娘娘。

大家心里了然，陛下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嘉荣娘娘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章大人也慌忙从席位上站起来，跪在宴会之上。

“回陛下，大将军在世的时候，小人曾有幸在将军府做过一段时间的门生，与娘娘见过几次，但并不相识，什麽两情相悦、谈婚论嫁……都是坊间说书人杜撰的，并无此事。”

“哦……”陛下显然不相信，却装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朝嘉荣娘娘招了招手。

娘娘慌乱起身，走在陛下跟前，陛下喝了些酒，微微有些醉意，一把将娘娘拦在怀里，掐着她的脸说：“是吗？清白的……是朕错怪你了？”

此等亲密之举，让宴会之上一衆官员纷纷低下了头。唯有章大人目不转晴的看着，暗自攥紧了拳头。

嘉荣娘娘红着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皇上这……不合规矩……”

陛下的手却越搂越紧，端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娘娘嘴里灌。

我和章大人同时露出了惊恐之色，娘娘她不甚酒力，沾酒便醉，醉了便胡言乱语，若是说出什麽不该说的就全完了……

嘉荣娘娘闭着嘴不敢喝，陛下不高兴了，冷着脸将酒水浇在了娘娘的头上、脸上、衣服上……

一壶壶酒水见底，娘娘浑身湿透。

陛下说：“嘉荣，听说你会武功，不会跳舞总会耍剑吧？”

陛下让娘娘在雪地上舞剑。

被酒水沾湿的衣服冻得邦邦硬，雪落在身上瞬间凝结成冰，别说舞剑了，娘娘哆哆嗦嗦的站在雪地里连剑都拿不稳。

陛下意有所指的问道：“章爱卿，嘉荣的剑舞的好看吗？”

章大人毕恭毕敬的回道：“好看。”

陛下冷哼一声，斜睨着雪地里的嘉荣娘娘，然后转过头看向章大人，“说实话。”

章大人：“不好看。”

往事——兵变

嘉荣娘娘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国师大人听闻娘娘生病了，求的皇上批準，特意跑来探望。

他说：“娘娘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吕大人的儿子，当年吕家被满门抄斩，承蒙大将军相助，我才得以幸免于难。如今娘娘有难，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这次国师大人的脸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迹，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也意识到他一直在骗我们。

大将军还活着的时候，我曾随大将军一起去过吕府。

在吕府后院里

我见过他。

他带着一顶灰色的帽子，背着书箱，矮矮瘦瘦的站在吕大人身后。

他确实是吕大人的儿子，但他不是吕家少年吕清一。

他是吕大人的私生子，是吕清一的贴身小书童。

我认出了他的身份，但那又如何呢？如今他贵为国师大人，我一个小小的宫女根本不敢揭穿他。

他当然也认出了我，可我不知道他当时为什麽没有直接杀了我灭口。

甚至后来他还亲口告诉我：那日祠堂之上，吕大人名正言顺的大儿子吕清一突然发疯，捅伤了他后，便趁乱逃走了。

事发突然，掌印大人派人来查封吕家的时候，并不知道真正的吕清一早就跑掉了，当他们看到和吕大人长得极像的私生子时，便将其错认成了吕清一。

身为私生子的他将错就错的承认了。

毕竟他母亲临死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生的孩子能够光明正大的进入吕家。

毕竟真正的吕清一因为不喜读书，一门心思地想要出去闯蕩江湖，常年被吕大人囚于府中，没多少人知道他长什麽模样。

毕竟他也是吕大人的孩子，他和哥哥长得很像，只要稍加僞装没人认得出来……

他说僞装的久了，都快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了。

他差点像其他人一样，忘记吕大人家还有一个私生子了。

只有看见我时候，他才会恍然想起来，那个站在吕大人身后战战兢兢的小书童……

我想这就是为什麽，我知道这麽多秘密还能存活至今的原因吧。

嘉荣娘娘她就没有这麽幸运了。

国师大人问娘娘：“知道陛下为什麽要这麽做吗？”

娘娘回道：“外界满是流言蜚语，陛下觉得我与章大人之间有私情……生气了。”

国师大人：“娘娘和章大人之间有私情吗？”

“有。”

“娘娘话不可乱说。”他举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娘娘说的对，但不全对，陛下确实介意您和章大人之间有私情，但陛下更介意的是章大人手里的权力。”

他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下。